的事告诉张婶吗?”“不是,有好消息当然要告诉张婶,我是说你得先去段家。”“张婶就在咱家墙那边,是离咱家最近的。顺便就告诉了。再说了,这些年和咱家走得最近的就数张婶了。咱家有了好消息也应该先告诉张婶让她也高兴高兴。
”“你说得不对,”婆婆说,“杏儿,咱古家是知书达理的人家,不管事大事小,凡事都要讲了礼数才行。得有个先后顺序。”“那我该先去谁家报信?”“你得先去段家,段靖娃如今是天义德的在任掌柜,咱小南顺如今就数段家有声望了。
”“我明白了,娘,”杏儿快快不乐地说,“那我就先去段家,去完段家再去谁家呢?”“段家告诉完了,去告诉行家,行家掌柜如今是在归化城那边独家撑着一家字号,买卖也做得红火着呢。行家之后是李家,李家之后是乔家,你注意着呢,乔家要先去乔老三家。
别看乔老三排行最后,可乔家三兄弟中间还就数乔老三买卖做得大……”杏儿去了。消息传开来,第二天一早,村里的人们就都来古家登门贺喜了。第一个敲响古家院门的是隔壁张婶。张婶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脚步声咚咚地响着,一溜烟来到古家的上房,把冒着蒸蒸热气的黄米糕往炕桌上一放说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真是老天有眼啊!
海子这孩子到底还是回到了大盛魁,终于成了掌柜了。这下子海子他爹就是躺在地底下也得高兴得笑出声来。”杏儿伸手摸摸油糕,被烫了一下,她把指头放在嘴里嘬着:“呀!这黄米糕还这么烫呀。”“你以为怎么的呀,”张婶朗朗说道,“听了海子的好消息,我高兴得一夜都睡不着觉。
昨晚就把黄米泡上了,五更天的时候我就起来磨黄米了。”杏儿说:“真的难为张婶了。”“看杏儿你说什么呢?你古家的事还不就是和我张婶的事一样的。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不知道和你们娘儿俩说过多少次了,做人要有点精神,凡事不能自己先绝了念想。
你看我的话应验了吧,先是失踪的古海回来了,现在又找回了好前程,这都是等来的命啊。我家张有也一样,只要我在这儿等着他盼着他,终有一天会等来好消息。”古海娘没有顺着张婶的兴致说,只是客气道:“看把张婶累的,我刚刚安顿了杏儿去泡黄米,你就已经把黄米糕都蒸好了,真不知道叫我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什么都别说,你们娘俩盼了整整十八年,终于盼来了海子的好消息,今儿这日子就是古家的大节庆!咱就该好好高兴高兴。来,咱们娘儿仨一起动手——炸油糕!”说话的工夫,来贺喜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各色礼物摆满了堂屋的桌上,里屋的炕上。
屋子里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客人高声贺礼的说话声、院子里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孩子们的吵闹声响成了一片。每个新到的客人都会引起一个新的高潮。很久没有踏进古家院子的靖娃媳妇和杰娃媳妇一路叫嚷着从人缝中挤进了屋子里。
也不用杏儿招呼,这两个女人就挽起袖子帮着干起活儿来。隔了三天,杏儿看见婆婆在院子东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那已经是黄昏时分,杏儿做好了晚饭却不见婆婆回来,在屋子东边的空地上把婆婆找到了。婆婆一个人正在长满荒草的空地上走。
那时候,她还没有想到婆婆的精神仅仅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完全大变样了,变得坚定而又雄心勃勃,而且杏儿在婆婆的身上发现似乎有公公的影子在晃动。婆婆那种低着头、背着手、歪着脑袋的姿势,拧着眉毛死盯着一个地方没完没了地看,都让她想起了死去的公公。
整个晚饭的时候杏儿都在悄悄观察着婆婆的神情,心里害怕地想到,难道说公公把他的魂魄附在了婆婆的身上了吗?接到儿子捎回来的银票和银元宝的第二天,一早古海娘就带着杏儿到古海爹的坟前大哭了一场。以后几乎是每隔半个月,婆婆就要到坟上拜祭一次。
有时候带杏儿同去,有时候就她自己一个人去。杏儿怀着恐怖的心情注意到,自从接到古海捎回的银票和银元宝之后,婆婆看她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那目光中明显地掺和了憎恨与鄙视。杏儿知道她的那一段不光彩的事就要揭开了,她在古海被大盛魁开销后生死不明渺无音信的时候与本家叔爷月荃相好了,并生下一个儿子。
这段经历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无形的压力迫使着杏儿不得不张口说话了:“我知道自己的罪过,娘!……现在海子已经重新回到了大盛魁,他当上了大盛魁的掌柜,到底给古家光宗耀祖了!眼看着他回乡探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我害怕。”古海娘冷冷地问:“你怕什么?”“我……怕海子知道我的丑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婆婆咬牙切齿地说,“我就不明白,为人媳妇你竟然就打熬不住?”“是我的罪过!……”杏儿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海子,娘!
要么这样,趁着海子还没回来的时候,你放我走吧。”“说得轻巧!”“那您要我怎样?”“给我跪下!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杏儿知道婆婆又要对自己施行家法了,她低着头沉默着跪下去,慢慢把自己的裤子褪下去,闭着眼睛等待着。
婆婆把发笄笄上的银发簪拔下来在灯火上烧着。一股细小的焦煳味儿钻进杏儿的鼻子,她听到婆婆问:“你给我说——为什么要做辱没家风的下作事情?”“是我不好……我水性扬花秉性下作。”“知道就好……”婆婆的话音未落,只听哧啦一声,杏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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