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萌生逃了去找古月荃的念头,自打她生下孩子月荃就离开了小南顺,之后她再没有看见月荃。说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了,月荃留给她的感受也是非常复杂的。她恨他,可他也是她唯一能投奔依靠的人。那些难挨的长夜里杏儿一遍遍地在心里呼唤着古月荃的名字。
古家的新房子落成,两进的院子全砖全瓦。古海娘把她和张婶的关系改变了一下,她对前来串门的张婶说:“往后你就住在我家得了,省得你出来进去一个人怪孤单得慌。”古海娘在头进院子的厢房给张婶找了一个住处。安排张婶在厨房做饭打扫院子。
名义上古海娘说:“帮我干些家务事。”实际上古海娘已经把邻里姐妹的关系调整成了主人和仆人的关系。最初张婶对这种关系的微妙变化似乎没有充分理解。有一次古海娘的娘家人来走亲戚,张婶把饭菜上齐之后,也跟着在桌子边坐下来。
古海娘皱着眉头说话了:“他婶,咱们不是一般的人家,说话做事总要讲个礼节不是?”张婶愣了愣,没明白古海娘的意思。古海娘又说:“有客人在,下人哪能上桌子!”这一下张婶终于明白了她与古海娘这一对老邻居之间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涨红了脸的张婶起身离开了桌子。
每当有客人来,杏儿看着张婶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挽起袖子帮张婶做事。古海娘便不允许。客人走后杏儿就会遭到婆婆的训斥:“说话做事一点都不知道依着自家的身份,早晚让海子休了你!”“我做错什么了吗?”杏儿惶惶地问。
“当然是有错了!”古海娘说,“大户人家的媳妇哪能干那些粗活笨活,人要是天生的贱命真是没办法。记住我的话,有客人在的时候你不要伸手干活儿,给我古家一点体面好不好?”古海娘的话句句都带着话外音。“我做惯了,闲着难受。
”“等客人走了,有你干的,就是做死了我也不拦着!”家门大了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多,这些客人多为过去的亲戚,所谓七大姑八大姨,外加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到冬闲季节古家的客人就不断了。而且这些客人来时往往是老人娃娃的一大家子,连吃带住的张婶一个人就招架不住了。
古海娘见张婶忙不过来就又请了两个手脚利落的姑娘过来帮忙。这下杏儿明白了,做大户人家的媳妇不管院子上下忙翻了天,她也不能随意插手。一天到晚必须保持衣着整洁神态高雅,维护大户人家的体面。可杏儿担心,这么多人来又吃又喝又住的,眼看银子像流水一样,古海捎回那三千两银子哪儿经得起这么花?
这大户人家的体面也太靡费了。古海娘的架子也是越端越大,出门不再靠两条腿行走,专门在祁县车房购置了一辆漂亮的轿车。只听车轮滚滚骏马嘶鸣,古海娘坐在轿车里好不威风,体会着扬眉吐气的感觉,古家这些年实在是太憋屈了。
树大招风,古家发财的消息在乡间流传开来,引得贼寇上门。幸得被夜里喂马的车夫发觉,鸣锣吆喝将贼寇吓走。古海娘警惕起来,又花钱聘来一名拳师看家护院。古家婆媳始得安然入睡。拳师姓郝,竟然是古月荃的师弟!这事是后来在闲谈中杏儿才知晓的。
杏儿通过姓郝的拳师打听到了月荃的下落,杏儿的思想又活动了。新房子盖好了,老妈子——就是张婶了、使唤丫头、赶车的车夫、巡更下夜的拳师都有了,古海娘并没有满足,她还想办两件更大的事情。第一是为死去的丈夫购买一个功名,第二是给儿子再纳一个妾。
两件事想好了,古海娘分别托人打听办理的渠道,物色合适的姑娘。先后有人提说了四五个姑娘,古海娘都没有相中。倒是为丈夫买官的事先有了进展。这一天古海娘在自家的堂屋里接见了一位客人,这客人正是当年史大财东家的门客龚秀才,人称“小诸葛”。
没等落座小诸葛便急匆匆地问道:“不知老夫人召我来有何吩咐?”“既然叫你来便是有事相求,”古海娘趾高气扬地说,“龚先生,先请坐。不知道吗?俗话说:站客难待。”龚秀才坐了,只把半拉屁股放在太师椅上,斜着身子看着古海娘。
“听说‘小诸葛’你在官路方面很有些门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在衙门口当过几年差罢了,对官场上的事略知一二而已。”“听说武家堡靳掌柜买官的事是你给操办的?”“是敝人办的。”“靳掌柜买的是什么官哪?”“回老夫人的话,靳掌柜买的是‘大夫第’。
”“花费了多少银两啊?”“回老夫人话,靳掌柜所买‘大夫第’牌匾花费了四千八百两银子。不知老夫人的意思是给古海古掌柜买名分呢,还是给老夫人您自己和少夫人买名分?”“我儿的名分自有大盛魁出面办理,不需要我这个老婆子操心。
至于我和杏儿暂且无有买官的念头。”龚秀才觉得奇怪了:“那老夫人您是打算为谁买官呢?”“实话跟龚秀才说,我是要为我那死去的丈夫买一个名分。海子他爹辛苦了一辈子,盼望了一辈子也没能看到儿子出人头地的这一天。
我得让他在天之灵得到安慰。”“哦,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像这等为死人买官位的事以往也并不鲜见。远的不说,就大盛魁财东王、史、张三家都有为死人买官的先例。不知老夫人要为死去的老太爷买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刚才龚先生你说了,武家堡的靳掌柜买的匾额是‘大夫第’,我儿古海现如今是大盛魁总号掌柜,其地位远在靳掌柜之上…
…”“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龚秀才说,“老太爷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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