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在召河牧场上发现了新的商机。召河牧场位置在归化城北一百六十里地的地方。是一片东西八十里,南北六十里的优质牧场,一条水量充沛的河流由西而东横穿而过,滋养着牧场。召河牧场在这个八方通衢之地,一年四季都存有数量庞大的牛、马、骆驼、羊,人们把它称为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同时召河还被归化商人视为归化的后院。召河牧场还是驼道的枢纽,它既是桥梁也是门户,驼道从这里向北分别通往库伦、恰克图;向西北通往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召河不畅则驼路受阻,驼道受阻,则囤积在归化城堆积如山的货物,搁置在货栈里不能运输出去,同时新疆、喀尔喀草原以及来自俄罗斯等地的皮毛、粮食和牲畜就回不到内地。
要论这片草原的归属,它是普会寺的庙产。所以古海打召河牧场的主意必须得和普会寺的主持银海达喇嘛商量。往常召庙不拿草场太当回事,只要给少许的银两,谁家的牲畜都可以在它的草场上放牧,这是许多年自然形成的规矩。
召庙自己的庙产当中还有数以万计的羊群和马群,也都在这片草原上放牧。各家商号从喀尔喀赶运回来的羊和马在这里聚集,等待买主。或者养起膘以后继续往北京和南方赶运。毋庸讳言,归化城无论如何是养不下数十万只羊和马。
就是说召河是归化商号的商品畜基地,或者说是归化城的后院。一般来自北京、华北的羊贩子和马贩子,归化人称羊马客人,他们都是住在归化到召河草原来看货。古海清楚召河牧场的重要。召河是驼道的咽喉要地,召河的繁荣也出自这个原因。
他想重新振兴大盛魁,必然要从召河开始。为召河牧场的事古海是昼思夜想!感觉告诉他谁掌控了召河牧场谁就能掌控整个驼道。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古海把自己的设想向大掌柜盛祯做了汇报。他说:“盛大掌柜!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你就说,不必顾虑。”“我想,我们是否该在召河建立一个新的庄口?”“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我的意思我们是否把召河牧场买下……”“召河牧场当然重要,据为己有当然好!”盛祯听了犹豫不决,他说,“可是时机不大对啊!
眼下正是颓势之下,各家商号都是纷纷撤庄撤资,在这种时候我们花银子买下召河牧场,这不是逆潮流而动吗?”“颓势不假,但是颓势非定势,它是可以变化的。”“风险太大啊!”“可是大掌柜您要知道,召河乃驼道之咽喉!
是归化的北大门,只要是驼道不废,召河就最重要!再者说现在驼运竞争越来越激烈,将来谁占据召河谁占据主动。”盛掌柜沉吟好久说:“事关重大,我看把靖仁和福林找来一起商量吧。”当下派伙计请来王福林和史靖仁,盛掌柜把古海的建议说与二位。
王福林表示持谨慎态度。他问古海:“在召河新建一个庄口再买下牧场恐怕没有十几万两银子办不成吧?”“我算过了,总投资得十八万两银子。”“……我以为此事不可行!”王福林立刻就明确表态了,“依眼下的商场情势,整个归化商界,包括整个喀尔喀草原大家全都是收缩!
撤号的撤号,撤庄的撤庄,颓势如朝。不能想象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扩大经营,增加庄口显然是不识时务!……”“是啊!”盛掌柜插言道,“是违反常理的。再说了我们已经在毛尔古沁大庙身上花掉了整整四万两白银。”让古海感到欣慰的是史靖仁没有反对他的设想。
史靖仁说:“我看古掌柜的想法还是有道理……我们可以再议。”结果四个人一个人主张,两人反对,一个不置可否。四个人各自喝茶、抽烟,场面上形成了僵局。古海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再没为自己的建议多说什么话,只把目光投向盛掌柜。
他知道自己刚刚复号。最好是兢兢业业做事,少说话多做事。盛掌柜说:“此事以后再议吧。”古海的建议被搁置起来。在总号只待了三天就又到草原上去了,沿着驼道整顿沿途梢林,视察水草情势,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尽管颓势如山,在归化还是有一个行业没有受到影响,这就是归化的驼运行。
说起来归化驼运行不但没有受什么影响,反而愈加显得活跃了。主要原因是俄罗斯商人长驱直入进入中国内地采买茶货,设场建栈。同时他们也介入了驼运领域,自己雇请驼队运输茶货。这样一来,俄商即与华商在驼运领域形成激烈的竞争。
竞争愈是激烈,驼运行的生意就愈是红火。眼看着水涨船高,运费节节攀升,经营茶叶的商号在成本上又有增加!压力越来越大。不管是中国商人的货,还是俄罗斯商人的货,总之需要驼帮运送的茶叶是越来越多了,其总量是在增加,而且是大幅度地增加!
就是说驼帮的业务充足。一些驼帮受雇于洋商,中国商人歇业,俄罗斯商人的买卖却是越来越红火。好在大盛魁拥有自己的驼队,所以在运费方面暂时还没有遭到什么损失。再加上独自享有毛尔古沁峡谷带来的便捷,可谓是占尽好处。
大盛魁独自占有毛尔古沁峡谷的便捷,当然受人注意,也受人嫉妒。古海回归大盛魁使争抢这个秘密的喧嚣沉寂下来。但是并没有让同业的人们就此死心。归化的许多商号仍然在千方百计探询毛尔古沁峡谷的秘密,有的也是试图找到别的途径。
谁都明白时间就是金钱!毛尔古沁峡谷能够使前往西伯利亚的驼运缩短半个月甚至二十天的时间,就是在不用费力地给大盛魁挣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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