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古海复归大盛魁以后,贴蔑儿拜兴的弟兄们就很难看见他了。人虽难以见得着,但是关于他的消息听到却是不少。差不多每天都有关于古海的消息传进贴蔑儿拜兴人的耳朵里,一会儿说古海回归大盛魁受到阻碍,大盛魁部分财东和掌柜不同意他的复号。
一会儿又有消息流传开,说是古海要求做大盛魁的大掌柜,不一而足!传播最广的是,古海以毛尔古沁峡谷之秘密作为献礼,换取了他回归大盛魁。最是在市面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是古海在毛尔古沁峡谷修建大庙的事。居然有自称是参与建庙工程的工匠说,古海请银海达喇嘛念经,为大庙开光的时候有神灵现身了!
是他亲眼目睹的,是一个长髯白眉的高僧!说的人信誓旦旦……这些传闻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每天黄昏在村西的牧场上,在村子北面的关帝庙前,那些牧驼的人、那些无所事事的长者,大家议论的中心就是海九年回归大盛魁的事。
海九年离开贴蔑儿拜兴以后,刁三万的家差不多成了信息来源的中心。人们惊奇地发现,在贴蔑儿拜兴古海的追随者中间,除了死去的王锅头之外就数刁三万在古海的身上学到了真东西。刁三万学习古海最大的成果就是把自己由一个小型的驼户掌柜变成了商人。
古海虽然离开了贴蔑儿拜兴村当上了大盛魁的掌柜,但是这里的人仍旧习惯叫他海九年。“也不知道海九年现在做什么呢。”“能做什么?人家如今是大盛魁的掌柜,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恐怕没你说的没那么轻松吧?我前些日子看见海九年了,是在召河以北的驼道上看见他的。
人瘦了许多,衣服穿得也和过去没什么两样。骑着一峰骆驼在驼道上跋涉呢,身边只有那个名叫靖安的小伙计,看样子日子过得并不随心。”“他资格不行,在大盛魁只是一个受人调遣的角色。”“据说连个‘己’字也没争到呢。
”“当时我就问他了:‘你在驼道上溜达什么劲儿呢?难道说你拉骆驼还没有拉够吗?’海九年回答说:‘我是在视察驼道呢。打算建立一个新的驼场。’我问他是为大盛魁建吗?他说:‘当然是了!’……”“古海是分管驼道事务的掌柜。
”“原来是干这个呀!比伙计强不了多少。我以为他是整天坐在暖暖和和的账房里打算盘呢!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人家排挤他。”“空有一个掌柜的身份,窝囊死了!”“大盛魁也不是铁板一块,排挤海九年的只是那些财东户掌柜,比如史靖仁。
大部分掌柜们还是同情海九年的遭遇,都知道他是受了冤枉。”“不说他不说他了,他和咱贴蔑儿拜兴没啥关系了……”但是海九年像钻进贴蔑儿拜兴人的脑袋里了,想抠也抠不出去。历经九年的共同生活,海九年把一种商业的基因播撒在了贴蔑儿拜兴的驼户中间,它已经在许多人的头脑里生了根。
于是贴蔑儿拜兴人的思想出现了混乱,他们的思维方式在悄然间发生着变化。过去当他们看到一只羊的时候想的是如何吃掉它然后把羊皮和羊骨头卖掉,现在则是想如何把这一只羊养起来让它变成两只、三只甚至更多,从中赚取利润。
刁三万就不再甘心安安分分地养骆驼,也想着做生意轻松地挣钱了,他对村人说:“要想挣大钱还是得做买卖!”有人说:“你也想学海九年?”“有什么不可以?”“还是老老实实养你的骆驼吧,多生几个骆驼儿子,就发财了。
”“那也只能发小财。”“你想要挣多少银子算是够?”“出家人不爱财——多多益善!”“你还得有那个福分才行。”刁三万不听别人劝阻,开始做生意了。他带领自己的众多儿子搞起了羸羊收购的买卖。从早春开始,刁家父子就守在京羊道上,在路边搭起一个帐篷收购羸羊。
后来忙不过来,连麻三婶也到临时的帐篷里睡觉了,收购了二百多只掉队的瘦弱的羊。二百多只羸羊当中大部分还不是花钱买的,而是用旧羊皮换下来的,成本极低。刁家人开始饲养羊群了,忙得昏天黑地。刁三万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过起了牧羊人的生活。
就连驼队走外路的时候,他也不出门了,把自己家的骆驼委托给了别人。待到秋天这些赢羊大部分就被出卖了,真的发了一笔财。刁三万把过去海九年曾经上演的故事成功地重新演绎了一遍。赢羊长大了,瘦羊育肥了,可是人却累瘦了,但是人再瘦刁三万也是高兴的。
他说:“人算啥,只要是我的趴羊能够养肥了,心里也是畅快的!”赚了银子还不过瘾,刁三万干脆扯起旗号成立了一家商号,叫“三万昌”,专门经营赢羊。“三万昌”的招牌就挂在刁家院子大门的门楣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日子长了也管用,逐渐有买卖羊的人寻到刁三万家的院子里来做生意了。
他的儿子们也长大了,大虎十五、二虎都十二岁了,个头很高,就是像他们的爹一样瘦,但是都很有力气,都能独自捉一只成熟的羯羊。其余三个儿子还小,但是不肯示弱,也常常跟在父亲的身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刁三万觉得自个儿人强马壮,家业兴旺了。
刁三万带领他的儿子们专心收购和经营赢羊,后来还搞起了羊的繁殖。不到两年居然发展到一千七百多只!拥有一千七百只羊和拥有百十来峰骆驼感觉完全不一样,刁三万第一次体会到了做财主的感觉。美!做了财主的刁三万洋洋自得,常常和人回忆过去的故事。
讲述他和海九年之间的情谊,说是海九年如何做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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