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归化城仍然淡然安定,体现着一座百年商城的不凡气度。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二斗子和胡德全骑着马来到归化城。他们是慕名而来,两人牵着马走到大观园的门前,各自把马拴在马桩上,然后气宇轩昂地走进大观园的茶馆。
如今的二斗子也知道讲究体面了,到了社交场合也是长袍马褂。衣着一改,做派都变了,虽然个头小气度却是很不平凡,举首投足都十分有气度。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小看。但是今儿个二斗子却是遇上了尴尬,这尴尬起因是在大观园意外地遭遇了天义德商号的马班头那米吉勒。
说到那米吉勒,还得重提沙王。沙王非常喜欢热闹,又重情义,他在归化定居后身边的许多人都跟着他到归化城来了,他的领地乌里雅苏台草原上的牧民也跟来差不多有一百多人。沙王花自己的银子给追随者们买地盖房子,把他们都安置妥当。
在归化城西北角形成了一个特别的居住区,归化人习惯称作“沙王巷”。沙王巷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归化城的布局。归化的市民把沙王的宅院称作“沙王府”。沙王府虽然远远比不上城内大召小召那样雄伟壮丽,但是在归化城却也是非常有名的。
后来随着草原形势的变化,络绎到归化来投奔沙王的人就更多了,统计起来几年间大概有将近两千人,都是对色棱王爷的统治和俄商的压迫不满的牧民。对这些人,沙王全都尽自己的能力给予帮助和安置。事实上,沙王的许多积蓄都花在了安置追随自己的牧民身上了。
这些追随沙王的牧民到归化以后,有的被安置在土默特草原上放牧,也有的改行种起了庄稼,做了京羊道上的羊工、茶马大道上的马工和驼道上的驼工,也就是拉骆驼的人也不少。更有一些干脆直接做了买进卖出的商人。其中有不少人就通过沙王的妹妹娜仁花介绍到了天义德商号。
娜仁花的夫婿是天义德商号的大股东。投奔了天义德商号的牧民中有一个名叫那米吉勒的人,几年努力下来竟也当上了天义德的掌柜,专门负责商品马的运输,在归化通往汉口的茶马大道_上叱咤风云。他手下统领的马工总共有一百二十多名,全都是精通马性、马术的蒙古汉子,号称蒙古军。
从牧民到赶马师傅这个过渡并不怎么困难,那米吉勒手下的人都有调驯马的本事,再生烈的马子只要到了他们手里很快就都老老实实。而那米吉勒本人更是力大无穷,他不用别人帮忙一个人就能把生烈马子摔倒。那米吉勒的成功主要不是因为他力气大,而是得益于他的组织才能。
成百上千甚至多至上万的马匹到了他的手里,不管走多远的路,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相比之下,过去天义德的马班头就差远了,不是路上丢失马匹,就是管束马群不力践踏了沿路老乡的庄稼引起纠纷,总之是不省心。每年那米吉勒受商号的指派带领手下的马工从喀尔喀草原往北京、天津、山西、河北、河南、湖北等地运送活马匹达十几万匹,从未出过差错。
于是顺理成章,那米吉勒就成了天义德商号器重的马班头,再后来就在字号有了自己的身股,成为又一个蒙古牧人在晋帮商号拥有股份的典型。天义德商号是在布龙事件发生后就改革了号规,允许外籍人士在字号拥有身股和财股。
两个标志性的例子是库伦活佛雅克圪森拥有了财股,布龙拥有了身股。说这话差不多已经超过十年了。活佛股份不股份下层人不怎么关心,可是布龙一个羊把式能拥有天义德这样大字号的身股,这常常给那些在别的字号干了多年的驼队领房、马班头、羊把式头、桥牙子头带来隐痛。
几乎每个人都梦想着自己能有一天像布龙一样,在自己服务的商号拥有一份身股,这份身股哪怕是只有几厘几毫也好。这个理想那米吉勒轻易地实现了。现在是那米吉勒给别人带来刺痛了,驼队领房人二斗子就是其中一个。四在驼桥、马桥或是在沙王的大观园,二斗子经常与那米吉勒碰在一起。
说实话二斗子不愿撞上那米吉勒,可是这一次属于狭路相逢,在大观园的门口遇上了。那米吉勒首先打招呼:“啊,二掌柜!你们也来喝烧卖啊?”归化人吃烧卖不说“吃”要说成“喝”,这是一个习惯,外乡人乍听了很是别扭,但是归化人却感觉这样说很有派儿,那米吉勒到归化几年已经习惯了。
“是啊,那掌柜您也是喝烧卖!”“彼此彼此……”归化地方的习惯,对人尊敬就称掌柜,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掌柜。说着话他们同时走进茶馆。堂倌早在那里撩起了门帘:“啊,那掌柜!里边请——二掌柜。”前后脚踏进门,跑堂的接待就见了区别,冲那米吉勒点头哈腰:“那掌柜您雅间里边请!
”二斗子眼看着那米吉勒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走过去,堂倌颠儿颠儿地跑着把雅间的门帘撩起来。那米吉勒走进了一间雅间。五味瓶子立刻就在二斗子的心里打翻了,他气冲冲地喝道:“跑堂的!”“哎!来啦……”堂倌一路小跑着来到二斗子跟前,“二掌柜您有什么吩咐?
”“我往哪里坐?”“您这边坐啊……”堂倌摆摆手指着大堂里的一张桌子说。“你回答我,”二斗子目光一甩问道,“他凭什么就能有雅间坐?”“二掌柜您是说那掌柜吗?”“还能有谁!”“人家那掌柜……如今那掌柜可是有了掌柜的身份,您应该知道吧?
他可是天义德的掌柜。”“你是说我二斗子堂堂领房人,就不如那米吉勒一个赶马的吗?”“您当然……我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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