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批外国人的到来也在很大程度上改变着归化城的饮食习惯和城市形象。最严重的要数英国商人,他们带来的鸦片很快在归化不少阶层中找到了许多接受者。下至市井小民、走卒贩夫,上至豪商士绅,就连城郊的农牧民也有染上毒品的;甚至左右土默特衙署、归化道台、都统衙门乃至将军衙署的官员中间也有不少染指者。
北方这座著名的商城,可以说从形象到肌体都在遭受着戕害,创痍斑斑。有人欢喜有人愁,在归化城北的小校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许多爱好走马的人聚集在这里。有洋人也有一些中国富商和官员在兴致勃勃地玩走马。说起来归化城有两处操练军队的校场,其一是绥远城西北的大校场,是绥远八旗军队练兵的场所,而这处小校场则是归化督统带兵操练的场所。
只因多年没有战事,军纪松弛,这小校场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笼罩着一派轻松气氛的游乐场,成了爱马人玩马人聚集的场所。一年四季,都有玩马人在这里调训自己的马匹,或表演、或比赛、或交易,吸引着众多观客。那时节在归化这座塞上名城,玩走马蔚然成风,酿成一种特殊的时尚。
好的走马主人骑上去如同坐轿一样的舒适,速度还快!这种玩马的风尚,到了很深入的程度,比如一副马镫都要讲究是纯铜铸就的还是镶银包金的。一座马鞍也要讲究造型、镶嵌。马鞍可以分出老爷鞍、公主鞍、将军鞍……往往一副上等马鞍其价值就高达数钱两甚至上万两白银!
小校场虽说是玩马的场所,也有遇到合适的买主与自己看中的马匹主人就地成交的事情发生。这种俱乐部式的活动对于马牙纪来说是不可落下的机会,其实也是他们做生意的时候。往往有好的走马出现,当场就会有人出钱买下。
那气氛又像是拍卖,马牙纪喊数愿意买的人就地接应,谈妥了价码就当场成交。一般都要比在马桥上多卖些银子,因为加入了情绪的因素,也就是一时兴致所致。所以马牙纪们是最看重玩马俱乐部的活动。归化人有时候也把它称做是小马会。
小校场马牙纪以马五爷为首,他带着自己的一帮徒弟前呼后拥,每个人都骑着一匹好马,其中就数马五爷自己骑的马特别。他自己也懂行,从中能看出门道,他们掌握着归化马桥的行市。校场上的生意每天都是以马牙纪走马的表演开始,一般有玩马的人得意自己的爱驹就自动地在场上表演。
能够骑着自己的爱驹表演在玩马人的圈子里绝对是一份荣耀,是巴不得的事情。倘若遭遇冷场那也不要紧,马牙纪们就会冲上来。一连三天小校场上都轮不上马牙纪表演,为什么?是一个特别的人物吸引了在场人们的目光。这个特殊的人物还是一个女人,这女人正是天义德商号大股东郭玉的夫人娜仁花。
比娜仁花更吸引人们眼球的是她座下的那匹名叫雪花蹄的骏马!这雪花蹄浑身炭黑,唯四只蹄子犹如白雪一般,煞是出众!雪花蹄牵动了一个特殊人物的心,谁?退役的绥远将军裕瑞!裕瑞将军一身便服混迹在玩马者的圈子里,他是慕名而来。
光听说雪花蹄走起来步式洒脱犹如行云流水,今日他要一睹雪花蹄的风采。因了裕瑞将军的到来,马五爷要让雪花蹄表演绝技。只见马五爷把预先准备好的一碗水端出来,放置在马背上。娜仁花骑着马一圈跑下来,再看,水还在碗里竟然没有洒出来!
众人一片慨然,感叹、唏嘘不止,都以为雪花蹄真是一匹百年难遇的奇骏异马。惊叹之余裕瑞将军差人把马五爷叫到跟前,询问道:“你可知晓这雪花蹄的主人是谁家闺秀?”“嗨!哪里还有什么闺秀哇,她是天义德大股东郭玉的夫人。
”马五爷说,“她的名字叫娜仁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啊……原来是这样。我见她身手矫健,以为一定是身怀绝技的青年女子。”裕瑞将军问,“你可知晓这雪花蹄娜仁花多少银子肯出手?”“您问多少银子啊?就是说您看上这马了?
”“我看上了!”将军说,“只要是有价……”“我告诉您,没价!”“什么意思?”“这马娜仁花不卖。”“给多少银子也不卖吗?”“您忘了,这娜仁花是什么人?”马五爷笑道,“她可是天义德商号大股东郭玉家的夫人,她还稀罕银子吗?
”裕瑞将军悻悻然,蹙着眉头不说话了。这天下午,马五爷正在家里喝茶,有人找上门来了。客人是从绥远城来的一位军官,从服装上看是一位全副马甲军校,骑着马直接走到马五爷的院子门口。“军爷!”马五爷说,他知道绥远城的军人从来都不轻易到归化城民间来,“您是走错门了吧?
”军校并不下马:“我找马五爷。”“回军爷的话,我就是马五。”马五爷把“爷”字删掉了。“好,我找的就是你。”“军爷请到寒舍一坐!”“免了,”军校说,“你跟我走吧。”“到哪儿?”“绥远城裕瑞将军的宅第!”马五爷心下忐忑起来,又不敢多问,就跟着军校去了。
到了绥远将军府才听军校告诉他,原来将军找他要说的还是关于雪花蹄的事。马五爷立即停下了脚步:“我不是已经跟将军说清楚了么,雪花蹄是不卖的!”“我知道,”军校说,“可是马五爷您也别把事情看死了,世界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昨天娜仁花不肯卖雪花蹄,不代表她明天就不肯卖。”“到后天也还是不肯卖!”马五爷坚决地说,“这事我知道的。”“行了,下面的话你见了将军的面再说吧。我告诉你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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