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心想,要是什么都让萧槿自己做主,这丫头可就别想好好嫁人了,只好帮她分析了一下,说红色比较能够衬托她的气色。可是萧槿本人不太喜欢那个红玛瑙的造型,于是长生又翻箱倒柜地翻起别的步摇来。终于找到一个款式和颜色都合心意的,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萧子律还是没有出现。
长生实在困得不行,哈欠打到泪流满面的地步,摆手求饶道:“不行不行,我真的得回去了。”萧槿见她形容疲惫,也不好再留,只得命侍女送她离去,并再三承诺明天一定跟萧子律好好说说,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府上等她。侍女准备送长生一程,为她提灯。
长生却坚持要自己走,推却道:“不用送了,府里我轻车熟路,你还是服侍阿槿早点睡吧,她大病初愈,需要多歇息,才能恢复元气。”而后她一路往府门走去,又路过了那个熟悉的荷花池、熟悉的假山、熟悉的水榭,不由得驻足,回忆起数日前在这里听到萧子律说出要娶她的那句话时的心情,还震惊得心有余悸。
就在她回味往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孩童的啼哭声从荷花池的方向传来。循声望去,却没有瞧见人影,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池塘,上面静静躺着几朵未凋谢的菡萏。夜色里的哭声,让她莫名想起萧子律讲的什么噩童的传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感觉周围阴影幢幢、鬼魅四伏,十分可怕。
然而鼓起勇气,仔细再听,才发觉那哭声好像是从荷花池另一边传来的。长生担心真的有小孩在哭,鼓起勇气,绕过荷花池去查看。这才发现,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哭泣不止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粉嫩胖娃娃。那娃娃看上去六七岁大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想来是哪个仆役的孩子,因为误打误撞,在府里迷了路,正在无助地哭泣。
而在一旁牵着他的手,一边悉心安慰,一边柔声说送他去找娘亲的那个人,正是萧子律。萧子律看上去也很疲惫,面上带着倦容,衣角沾着露水,一手拄着手杖,一手牵着胖娃娃的小手,目光无限温情地低头看着他。小娃娃则似乎是因为刚才摔了一跤,身上的衣服都蹭上了泥土,小手也乌漆墨黑的,往哪儿一擦就抹花一大片。
但惯有特殊清洁癖好,连手杖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的萧子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任他将手印蹭在自己的衣袖上。长生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富有柔情的一面,只觉得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发出温润淡雅的光芒来,像宝珠,像玉石,像月华,像甜梦,像什么值得被人小心珍藏的物事。
她在一处太湖石后,看得臻入化境,久久未动。小娃娃却不肯走,嘟嘟囔囔地,抬起一只手来,比画着朝树上指。萧子律顺着手势看过去才明白,原来他刚才是在玩毽子,不小心把毽子踢到了树上,拿不下来了,怕被责罚,所以才哭的。
树不算高,但是萧子律伸出手杖去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其挑下来。长生看到这儿,以为该自己出手了。毕竟爬树这种事情,萧子律大概是有深深的心理阴影,不会去做的。出乎意料的是,萧子律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将手杖放在地上,理理衣袖,拎起衣衫下摆就准备上树。
长生万分惊讶,万万不敢让腿脚不好的他冒这个险,赶忙现身,快步赶过去,道:“还是我来取吧。”萧子律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小胖娃娃身上,一直没察觉附近还有个人,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回眸去看,也表现出一丝淡淡的惊讶。
长生已经来到树下了,让他给自己让个位置,便抓着树干,脚步轻盈,动作轻快,三下两下就爬到树梢,将毽子取了下来,抖落上面的树叶,吹了吹,交还给小胖娃娃她。一边摇晃,一边得意道:“看吧,姐姐多厉害,一点也没弄脏,跟新的一样。
”小胖娃娃如获至宝,激动地将毽子抱在怀里,连声谢过二人。长生觉得自己只是跟着凑热闹的,白当了一回恩人,颇难为情地朝萧子律吐了吐舌。拿回毽子的小胖娃娃也不哭了,对萧子律说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不敢劳烦他相送。
萧子律不依,担心天黑,怕他再摔跤,坚持要把他送回去。长生好不容易才见到他,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二人送完小胖娃娃,在往回走的路上,她才终于忍不住,盯紧四下无人的时机,悄悄地凑近他,用胳膊肘在他身上轻轻推了推,压低声量问道:“萧子律,问你件事,你…
…不是真喜欢我吧?”“假的。”萧子律头也不偏一下,干净利落地回道。长生长舒一口气,挠挠头,带着几分自嘲地笑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话音还没落,又听他说了句:“才是骗你。”长生把“能”字生生咽了回去,呛得直咳嗽,皱着眉头又推搡他两下,埋怨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萧子律便停下脚步,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直看得她目光闪躲,左顾右盼,不敢与他对视了,才笑着问:“我说是真的你信,还是说是假的你信呢?”“我……”长生尴尬地看向附近的花花草草,回道,“我不知道啊。
”“既然你都判断不出来,我还说来做什么?”萧子律耸耸肩,做了个觉得她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长生插着手,老大不乐意地撇着嘴,左撇完右撇,撇了好几个来回,才朝他翻着白眼,道:“这种事情,你要试着说服我啊。如果喜欢,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就完了。
如果不喜欢,干吗最近要做这许多多余之事,吓得人成天提心吊胆的。我不擅长猜来猜去,今日只想与你说个明白。”萧子律并不认为她的榆木脑袋不开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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