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那个老女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还给我们端来了茶和点心。可是如果我说自己没有职业的话,她可能就不肯租给我了。按照惯例,我又被问到了工作的事。“您在哪儿工作呀?”“我在出版社上班。”我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结果笨阿凡惊讶地看着我。
“哎呀,真了不起。那具体是哪个出版社呀?”“其实是个小公司,叫讲谈社。”“哎呀,这个地方我也知道呢,很了不起啊。”之后我又说旁边的这个莫希干(指笨阿凡)是我亲戚家的孩子,要暂时跟我住在一起,不过他以后会出国留学。
我编了这些谎话,好让老女人放心。她听了我的介绍,马上给房主打了电话,。结果房主同意把房子租给我们。当那个老女人让我们填申请入住的文件时,我把笨阿凡手里攥的《少年杂志》夺下来,一面看着背面的底页,一面把公司的住址、董事长的电话号码写上,终于完成了这次欺骗活动。
“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不拖欠房租,应该不会暴露的。”我安慰笨阿凡道。可是没过多久第一次房租就拖欠了。虽然我在浅草桥的广告公司打工,笨阿凡在中野的录像厅打工,可是要赚够房租,必须安排好用度,不然钱一眨眼就用光了。
而且这次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合租,即使有一个人有四万二千块,另一个人不够的话,那也没法付房租。当然要想一个人交八万五千块,那我们肯定都没那么多钱。结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不动产公司打来的电话我们就当没听见,结果有一天那个老女人直接来到了我们的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给这里打电话也打不通,给公司打电话对方竟然说不知道中川这个人,真是搞得我不知道怎么办好。”没办法,可能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我把老女人让进屋,给她泡了杯茶,然后调整呼吸说道:“其实我辞职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打不通呢。那以后的工作找好了吗?”老女人很为我们的事担心,最后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块点心给我们,说道:“那就得打工了呀。”我和笨阿凡吃着点心,一句话也没说。为了把拖欠的房租交上,我到中野车站前的消费者金融公司贷了二十万。
然后在保证人一栏里写了爸爸的名字,并且事先给他打了电话。“不用担心,我会马上还掉的。”我现在跟工作了的朋友基本不见面了。自己的生活环境改变了,接触的人也会改变。而且就算偶尔见一次面,他们也只得请我吃饭,所以都不怎么肯接近我了。
我平时就是打打工,偶尔做点插图的工作。可是到最后增加的只有高利贷。“河童”的情况似乎也不好,因为那个镇上基本没什么人了。就算你有好东西,也不意味着你就能做好生意。我经常让工作了的女友给我买饭吃,最后甚至向她借钱。
她在一边高高兴兴地谈着单位的事,我却郁郁寡欢。而且我现在连一杯咖啡都请不起,所以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差。自己喜欢做什么?自己打算干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摆在面前的最大问题是生存,是每天如何活下去。
笨阿凡的家里给他寄来了一个纸箱,一直被放在一边。有一天他在纸箱里面找到了火腿。《东京塔》第5节(8)这个纸箱已经寄来好久了,而且现在是夏天。火腿的外层变得黏黏糊糊的,就跟生鱼的表皮似的,好像在说“绝对不能吃”。
“说不定把外面的弄掉,里面的还可以吃。”笨阿凡饿得有气无力,像削苹果一样把火腿的外层削掉。“不行,这个怎么看都已经腐烂了。就算你把外面的削掉,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能吃呀。”可是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变质的火腿也可以削着吃。
那天夜里我们自然都食物中毒了。几个月前自来水就被停了,就是这样我们还是拼命地拧水龙头,结果发现水龙头几天前被水道局没收了。最近我们上厕所都是去中野的阳光广场,或者是周围的公园。可是我们现在上吐下泻,身体极其虚弱,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
笨阿凡在没水的厕所里拉了一通,而我则在上面继续拉。我们在厕所里拉了半天,结果都快不成人形了。到最后我们被朋友带到了附近的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事件造成的打击,笨阿凡又决定回九州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但还是劝他再努力努力。
“到底努力什么呢?”说得太对了。我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个问题 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笨阿凡走了,我又找了一个合租的朋友。可是为了清算之前拖欠的房租,我又不得不来到高利贷的窗口。那个时候从九州来的表妹在下北泽租了一个房子,她隔壁的房间正好空着。
表妹对房东说了一番好话,没收中介费就让我搬进去了。可是我的生活和收入并没有发生变化。我还是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女友跟我分手了,因为我连份工作也没有。可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一种困窘的生活,我竟然变成了这样一种人 没有钱却每天去下北泽的酒馆喝酒,一直喝到天亮。
我自己也承认我的大脑糊涂了,都没有人样了。我也只是在赌场的时候才很卖力,其他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每天灌得烂醉,堕落得不行。我的吉他当掉了,相机也当掉了,连电视、录像机也都当掉了。就算我现在想弹吉他,想照相,这些东西也都不在了。
不,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弹吉他、照相。我等着表妹的发薪日,发了钱之后就去喝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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