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银行账户里的,爸爸从来没给过我。寒冬的冷风和摩托车的引擎声一起从毛衣的缝隙中钻进我的身体。筑丰的姥姥还跟以前一样,吃着保温桶里发黄的米饭。姥姥的家里充满了焚香和膏药的味道。每次闻到这种味道,我就觉得有些悲哀。
姥姥的膝盖不好,所以在日式厕所里的便桶上面安了一个简易的西式马桶。家具,还有自己的身体都腐朽了,老了。在这个不断老化的过程中,只有日历每天都会翻到新的一页。姥姥在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的家里,嚼着发黄的米饭,吃着治心脏病的药,看着显像效果很差的电视。
在姥姥的一天里,究竟什么时候是快乐的呢?究竟人生的哪些事物会让我们快乐呢?怎么样才能觉得幸福?什么时候会感到悲伤?我把新摩托车的钥匙放到桌子上,姥姥的视线则没有停留在钥匙上。看着姥姥的侧脸,想到我跟姥姥虽然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每天的生活却是如此不同,姥姥的样子让我感到无尽的悲哀。
小仓的奶奶也跟姥姥一样,自己独自住在一个房子里。她们的孩子,她们的孙子辈,每天都在过着全新的生活,连停下来喘口气的空闲都没有。而奶奶和姥姥呢,她们每天都生活在同样的风景和同样的余象中,只是在延续着生命罢了,只有日历每天被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和终了时的这种可悲,在小仓的城市,筑丰的镇子,别府的温泉镇,筑丰的姥姥家,小仓的奶奶家,都无一例外。听大人说,以前这些地方都很热闹。那个时候家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街上到处都飘荡着煮米饭的香味。
可能这些地方确实有过繁荣的过去,可是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些场景。我们这代人出生在所有的繁荣闭幕之后,看到的只是靠惯性在运转的环境,现在甚至看不出这里曾经存在过的那一切有什么价值。废弃掉,荒凉起来,大家都走了,于是没有人了。
最后只剩下了这样的结局。人们不再相信过去曾经存在过的短暂繁荣。盛衰荣枯是多么无情,家庭的繁荣也只是一刹那。人们理所当然地去追求光辉和温暖,可是自己却不再相信这些,只会把它们当成昙花一现。庙会后的虚无,害怕事物即将消失,我一直对这些很胆怯。
人们嘲笑表面的理想、惨淡的良知。人们意识不到必将到来的衰败,于是把自己置身于模式化的幸福和大规模生产的生活之中,到处可见那些认为只要有一个家庭就必定会幸福一生的人。只要不完整,一切都是虚伪;只要不永恒,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永恒的。每半年一次,妈妈会利用周末来我别府的公寓看看,住上一两晚。妈妈来的时候,我们就不去奶油菜汤的套餐店,而是吃妈妈自己做的饭菜,或是带妈妈去牛排店、鳗鱼店,我特别喜欢这样的时刻。
据说我这个年龄的人,一般都不齿于跟父母一起走路,我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不仅如此,每次妈妈来的时候我还会带她到别府的街上逛一逛。《东京塔》第4节(7)虽然这里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温泉小镇,可是和妈妈现在住的筑丰镇比起来,要算得上大城市了。
这里的车站检票口有检票的人,商业街也大,还有拱廊。带妈妈去铁路附近的百货商店时,我每次都会劝她买些衣服或首饰,可是妈妈一般情况下什么都不买。不过偶尔会在降价的货车上买个手提包,这个时候我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感到特别开心。
有一次妈妈来到我在别府租的房子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坐到腿正伸在被炉里的我的面前,问道:“你是不是在抽烟?”“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妈妈发现,于是不敢抬头。结果妈妈把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拿到我的面前,说:“抽吧。
”“啊?”“抽吧,没关系。”“我不抽柔和七星的。”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把藏在书桌抽屉里的Highlight拿过来,在妈妈面前点上,然后抽了起来。妈妈也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对我说道:“别偷偷摸摸地抽,那样会造成火灾的。
千万别搞出火灾,不然会给人造成麻烦。男子汉就要堂堂正正地抽。”第二天,妈妈在别府的商业街上买了一个大烟灰缸,就是公司领导们房间里的那种雕花玻璃烟灰缸。妈妈把烟灰缸放到被炉上。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学校搬了,我也从别府市搬到大分市内,在那里租了房子。
这个房子是同为跨县上学的笨阿凡介绍给我的。这次的房子是新盖的,有洗澡间和厕所,不过房租竟然还是两万。之前住的别府的那家公寓,有一个公共洗澡间,也就是房东家的洗澡间。那个地方的人家都把温泉水引到自己家里,所以我每天都能泡上温泉。
那个时候房东家的阿姨经常会在我洗澡的时候说一声“打扰了”,就闯进去跟我混洗。我不知道这是习惯了混浴的别府人的正常行为,还是那个阿姨比较好色。于是我问了也住在那栋公寓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说房东家的叔叔也会说一声“打扰了”就进去混洗。
现在冷静地想想,那个公寓可能已经习惯那样了。现在住的房间自带洗澡间,想什么时候洗都可以,这一点确实很好,不过我经常让洗澡水烧着,自己不小心就睡着了,结果一年之内我有三次在夜里把浴缸烧爆了。每次都会被房东猛批一顿。
我基本就没认真考虑过将来的出路,天天只是骑着摩托车来回转,然后到一个日本料理店打工刷盘子。我上了美术的夏季讲习班,不过还没考虑过要不要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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