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龄也不小了,可还是不好意思跟妈妈说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我希望在妈妈的眼里自己一直是个小孩子吧,或者是不想让妈妈知道我对女人感兴趣这件事。暑假的时候妈妈看到我突然看起《圣经》,却什么都没问。似乎我们都在保持一定的距离,来获得青春期的这种平衡。
每天我都在读着这些不明所以的《圣经》,然后把读书的感想和对T的思念写到信里。我写的东西太多了,每次信封都涨得满满的。我写三封信,T大约会回一封。我们约好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一起玩。《东京塔》第4节(5)开学的前一周,我回到别府,然后跟T约好在别府车站见面,之后去保龄球馆。
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约会打保龄球不错。煤矿镇上的唯一一项娱乐设施就是保龄球馆,在整个日本社会的保龄球热冷却了之后,筑丰镇上竟然又建了一家保龄球馆。在这样一个镇子上长大的我,从上小学起就只有保龄球很擅长。
我本来是打算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表演一下我的拿手好戏,让T知道我的优点,结果也不知道是这种念头太强了还是读《圣经》中毒了,那天竟然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不单单是没发挥出平时的水平,我的得分竟然比第一次打保龄球的T还差。
我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于是编出种种理由,说球道上油太多了,球的种类太少了,然后跟T一起朝山上的公园走去。结果中途我们遭到了阵雨,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其实我住的公寓就在附近,所以我本来打算想像那些青春剧里的情节那样,把T邀请到我的住所,没想到结果竟然是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在那之后我又不能像乌七八糟的色情片那样,把浴巾借给对方擦头发,然后让对方换衣服之类的,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泡了一杯热红茶给T。要是青春剧的话,这种时候主人公可能是什么话都不说,然后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不过那时候的我心理方面还跟初中时一样,是个大好青年,根本不会想要接吻呀拥抱什么的。
要是放在现在我会怎么做呢?那天不巧的是笨阿凡也来我这里玩,所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喝了茶,然后就宣告这次约会结束了,这个夏天也结束了。表白的日子和这次约会正好在暑假的一头一尾,给我留下了两次深刻的回忆。第二个学期刚开学,我就被T,还有比T表情更严肃的T的女伴叫了出去。
谈话的内容是:约会那天是星期天,本来应该是安息日。花钱就已经很不好了,还喝红茶这样的奢侈品,进单身男性的房间也是戒律严格禁止的。要是在以前,摩门教的教徒只能跟摩门教的异性交往。为了不再重犯几天前那样的错误,如果我还想继续跟T交往的话,那我就必须接受洗礼。
不然的话就很难再继续交往下去了。其实这些话不是T说的,而是同为摩门教教徒的那个女伴说的。T对我似乎有些愧疚,不过还是可怜巴巴地对我说希望我能接受洗礼。既然T这么说,那无论是洗礼还是割礼我都能接受。可是在这个时候接受洗礼的话,我就无法判断出T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恋爱还是为了诱导我加入摩门教了。
我感到很疑惑,想看看T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于是直言不讳地问了以下的问题:“我们能不能先不考虑宗教的障碍,让我这个不信宗教的人跟你这个基督教徒再重新交往一次?我不是对你信仰的宗教有什么偏见,我只是觉得只要有感情,就可以冲破宗教的阻碍。
我想弄明白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所以能不能再继续这样交往一段时间?”“不行吗?T。”我又紧接着问了一句,结果这次是T回答的:“不行。”夏天就这样结束了,我为这无法释怀的结局伤心不已。单纯的恋爱在我复杂的眼泪中闭幕了。
我突然讨厌起上学,也不想学习了。什么礼貌?什么认真?都是狗屁!虽然我没到深夜里跑去学校砸窗户的程度,但还是伤心地哭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我脑袋里的那本一千多页的《圣经》里的话。寒假回到筑丰的家里之后,我一整天都待在被炉里,看摩托车的目录。
几个月前的暑假,自己的儿子还那么专心地读《圣经》,到了冬天兴趣竟然已经转到摩托车上了。孩子的这种任性、愚蠢在父母的眼里是怎么样的呢?满十六岁之后,我马上考了机动车的驾照。每次回到筑丰这边我都会借朋友的摩托车骑。
《东京塔》第4节(6)“你想要摩托车吧?”“嗯,不过不用买。”“骑别人的车万一发生事故怎么办?”“不会的。”“你老是借别人的,肯定会给人添麻烦吧?”“反正我回到这边才骑。”新年的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是我喜欢的雅马哈牌。
镇上的摩托车店把新摩托车放到轻型货车上送货过来的时候,我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连送货来的叔叔的话都没好好听,只是一个劲地在家门前摸着妈妈新买给我的摩托车。“好雅致呀,不愧是新买的。”站在妈妈身边的前野君看着摩托车念叨道。
“要小心事故,安全驾驶哦。”妈妈说完,把摩托车上的钥匙还有说明书递给了我。我没有目睹妈妈在摩托车店当场付十几万元的情景。我发动了引擎,于是摩托车发出单汽缸的、清脆而好听的声音。结了霜的田间小道,只有一条车道的公交车路线,风声呼呼的堤坝还有工棚。
摩托车的银色车身闪闪发亮,在乡间道路上狂奔猛跑。我让妈妈给我买这样贵的东西没关系吗?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妈妈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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