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儿子的同事,在工作上经常照顾我儿子。”W虽然听不懂爸爸的话,也茫然不知所措地跟爸爸说话。光头A体形匀称,身材高大,比乐队的少年还要高出一点。那些少年们不约而同地多次同光头A点头示意打招呼。光头A对人家进行一番“吉他撞坏了”以及其他说教之后,说些乐队要加油啊之类的话,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下一家店。
爸爸毫无兴致地看着他们,也走向下一家店。W和那些少年们以相同的表情从头至尾地看着一切,指着走在前面的爸爸背影说,“你爸爸玩摇滚音乐吗?”在下一家店,光头A问了W的姓名以后,说小仓有三个大名鼎鼎的跟W同名的兄弟。
是三个很有趣的兄弟。老大、老二、老三都是无恶不作的坏家伙,老三被抓进监狱的时候,两个哥哥驾着直升机在监狱上空盘旋,对着监狱里的弟弟用扩音器喊着“我们救你出来”。“有意思吧。他们跟你同名。”W早已习惯了光头A的故弄玄虚,依旧兴高采烈地同A嘻嘻哈哈之时,爸爸跟我说:“你这位朋友在哪个公司?
”“出版社。”“你在出版社做什么?”“画漫画,或者原创稿子。”“干这个能吃上饭吗?”“嗯。比以前好多了。”“是吗?那你再忍耐忍耐吧。”“嗯。”爸爸跟酒吧老板娘借电话,说是给妈妈打个电话。“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跟你妈妈说给我们准备茶水泡饭。”当时是凌晨两点。我们回到妈妈家里的时候,茶水泡饭和腌黄瓜已经摆在桌上了。“你们赶紧饱餐一顿吧。”妈妈笑着对我和W说。如果只热衷于自己的事情,就会感到被追赶着跑,总是跌倒,感觉时间停止了。
如果只看见自己,只看见自己身体内的钟表,就如同世界的时间停止不动一样。《东京塔》第6节(7)可是,猛然停下脚步看看周围,这样的余裕即便拥有一瞬间,你甚至也能觉察到时间的流逝和动感。当关注对象不是自己的时候,时间就会匆匆流逝。
时间确实就像日历一样一页页地翻过。这时候,就会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等你意识到,时间已经无法挽回地流逝了。妈妈已经年过花甲了。我才28岁,而妈妈已经年过花甲,知道这一点,让我强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已经是老奶奶了。
”“是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了。”在这样无意之间的对话中,时间哗哗地流过了。我最后一次打工是在海苔公司的仓库里,负责堆货物。自从辞了这份工作之后,我就没再打工,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还能勉强生活下去。我按爸爸说的那样,吃喝玩乐了五年,现在可能已经厌倦了这种行为,在接触了各种工作之后,我终于对工作有了些兴趣,不再反感了。
我手里还有贷款,不过我每个月把高利贷的卡和钱给江本,让他帮我还。W在三田的一栋能看到东京塔的单间公寓里租了个房间,以此为基地,当做自己的办公室。后来聚集的人多了,于是把公办室转移到了神社前的正道上。无论是在三田的时候,还是在神社前的正道上,我每天都待在W的办公室里。
我待在这里不是跟女人玩乐,也不是喝酒,可能是对以前懒惰的反抗吧,我就算没事做也会留在办公室里,拼命地画画,拼命地写字。不久W租的办公室解散了,我和江本都搬到了都立大学附近的公寓。我在方南町上租了一处限期的房子。
由于是限期的,中介费和租金都很便宜。一层是我跟江本共用的工作室和起居室,二层的两个房间我们各用一间。我们现在已经不用睡“上下床”了。这里通了电,有煤气,装了电话,厕所也可以用水冲。我已经好久没住过这样的房子了。
“我的生活在逐渐变好。”我这样觉得。妈妈经常跟她的姐妹一起出去旅游,似乎她们很喜欢这种一年一度的旅行。“我感觉脖子这儿鼓鼓的。”妈妈在去别府旅游的时候这样说道。妈妈的姐妹让她回去之后去医院看病,于是妈妈看了镇上的一个大夫,结果马上被介绍到了九州大学的附属医院。
妈妈住进九州大学的医院后,过了一段时间,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得了癌症。”妈妈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道。“什么地方有问题啊?”“是甲状腺癌。”“那能治好吗?”“你不用担心,好像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听到妈妈说的这个消息,我一下子觉得胸口好堵,好像心脏都被人揉碎了。
不过妈妈显得很镇定,所以我以为病情并不是很严重。“要做手术吗?”“要做。好像甲状腺和声带上都长了癌细胞,不过做手术的时候只割甲状腺,不切声带。因为切掉声带就没法说话了呀。”听妈妈说她跟医生商量了一下,决定做手术,不过做手术的条件是不切声带,声带那部分的癌细胞妈妈想用其他方法治疗。
要是摘除声带,就没法说话。可是如果保留声带上的癌细胞,那这个手术就不能够治愈。两相选择下妈妈坚持要保留声带。我觉得妈妈做这个选择也很容易理解。以前一直正常地说话、正常地笑、正常地唱歌的人,现在一下子被人说以后不能发出声音了,当然不能轻易地接受。
妈妈住进了九大的医院,准备做手术。不过她倒是更担心同时在若松住院的京一舅舅。“上了年纪之后大家都要生病,真不好啊。”妈妈通过手术摘除了整个甲状腺,声带上的癌细胞则留到手术以后用碘疗法治。妈妈做完手术后,我马上回到福冈,赶到九大的附属医院。
进了妈妈的病房后我看到她正坐在床上,而阿布姨妈还有花骨牌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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