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都有几次工作。剪辑单色画,这个我自己做只要三十分钟就能完成了。不过我会留下涂色这一项让江本干。我们就这样玩着插图画家的游戏。那段时间我们眼里看到的都是些什么呢?虽然我们愁吃愁穿,可是并没有因为担心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沉重。
这或许是因为我们正在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情吧,不过我们当时肯定认为以后的生活至少会比那个时候要好,虽然没什么依据,却这样坚信不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好恐惧的。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可是我们并不觉得生活很枯燥。
只有得到某些东西的人才会感到乏味、恐惧。“妈妈,我要跟单位里的人去一趟九州,到时候到你那儿住。”其实我现在基本没有工作上的熟人或朋友,不过我跟在出版社工作的W正好是在两人都郁闷的时候认识的,结果两人一拍即合。
我们刚认识不到两周,W就邀我一起旅游,而我也接受了。其实W本来是打算跟他的女友一起去海外旅游的,所以请了一周的假,结果前几天他刚跟女友分手,现在只剩下请的假了。可是W这个家伙觉得跟我一起去海外旅游有点不妥,于是决定开车绕九州一周。
这个计划让人觉得有点破罐子破摔,而且很有所谓的男人味。W虽然出生于横滨,不过当银行职员的父亲曾经调到小仓的银行工作过,所以他想去小仓看看,于是把这次旅行定位成“九州之旅”。我正好也好久没回福冈了,而且觉得这次不花钱的旅游很有意思,于是决定跟W一起去。
我跟W在一起做的是海外旅游杂志方面的工作,我在这个杂志上写专栏,不过我自己不但没去过海外,就连护照都没有。我们从东京出发后,W的丰田海拉克斯就驶上了东名(东京和名古屋)高速公路。我没有驾照,所以只是选选歌,或者睡觉。
来兴致的时候会在副座上跟W东侃西侃一番。就当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广岛那一带时,高速公路竟然全面停止通车了。这部分高速公路建在山里,气温较低,路面因为下雪结冰了。如果不是装上防滑链的汽车,或者不是防滑轮胎,就没法在路面上跑。
由于长距离驾驶的疲劳,W变得有些任性。他缠着收费处的人不放,说他的车装的是防滑轮胎,没问题。不过最后还是没得到允许,我们只好在旁边的服务区停留了几个小时。“都要到九州了,没想到这里竟然在下雪。我还以为这里收费处的男人都穿着夏威夷衫呢。
”W之前好像把九州的情况估算错误了,现在终于一下子倒在座位上,似乎不再幻想了。我们渡过关门海峡、踏上九州的时候是早晨,之后我们直接赶去住在若松的妈妈家里。若松有一座很长的红色铁桥,名叫若户大桥。这座桥穿过工业区,连接了户区和若松区,全长两公里。
在一个孩子的眼里,蓝色铜海湾上,那一座大红的桥,宛若将东京塔横放下一样。下了桥,就是妈妈租住的房子。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火野苇平先生的家。一来到这里,妈妈就扎着围裙飞奔出来,朝W深深地点头鞠躬。《东京塔》第6节(6)“特意远道而来,一定累坏了。
洗澡水烧好了,赶快去冲个澡吧。这孩子开着车,一个人一定筋疲力尽了。”妈妈初次见到儿子的同事,好像很紧张。我这个儿子一门心思要赚钱,连在东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带着同事来了。而妈妈好像是了解儿子在做什么工作似的,很开心地、周到细致地忙碌起来。
在W洗澡期间,妈妈已经将早餐满满地摆了一桌子。“也不知道合不合城里人的口。”妈妈说。W连忙说:“哪里,很好吃的。大婶。”我们多次地添饭。我的被子和W的被子紧挨着铺着,被子好像是在睡觉前用被褥干燥机烘烤过,松软而温暖。
在寒冷的冬天,在我睡前,妈妈总是使用干燥机烘暖我的被子。W进了被窝,就立即鼾声如雷。妈妈叠着他的衣服,说:“可怜的孩子,一定是累坏了。”我一边听着W的鼾声,一边和妈妈聊天,不知不觉中疲劳袭来,慢慢钻进了被窝里。
在这么温暖柔软的被子里睡觉的美妙感觉真是久违了。我们醒来的时候,早已过了晚餐的时间,饭桌上摆满了饭菜。不知什么时候,爸爸已经坐到电视机前面,吐着烟。W慌忙同我父亲打招呼,“啊!您好!”其余的话说不出来。
我从外表和态度上都可以客观地看出,W很恐慌。他附在我的耳边,悄悄地嘀咕着,“你爸爸很凶啊!”似乎是听到了W已经睡醒了,奶奶过来同W打招呼。“您好!是孙子的同事啊。请多多关照我孙子。”晚饭准备好了,W在妈妈和奶奶火辣辣的注视下拿起了筷子。
W每说一句话,妈妈、奶奶和爸爸三个人就各自回应一句。吃完晚饭,闲躺着看电视的爸爸看着我们在喝茶,站起来,说道:“我们出去吧。”“去哪里啊?”“出去一下。”一边说着,一边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似的,穿上自己的夹克,似乎是想要带我和W去小仓。
这是爸爸接待W的独有方式。“这是去哪里啊?”W不安地问道。“嗯。大概是去小仓的俱乐部。”我回答。爸爸拿起我和W的上衣,说道:“难得来一趟。去小仓那里好好玩玩儿。”爸爸的朋友 光头A在第一家俱乐部里面等着我们。
爸爸一般带我出去喝酒的时候,都邀请自己的朋友一起去。他让朋友打听我的事情以及东京的状况,自己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侧耳细听。每到一家店,他就会对老板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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