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过好几次,不过海外旅游还是第一次。几个姨妈老挂在嘴上,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大的野笛姨妈,第二的惠美子姨妈,妈妈下面的阿布姨妈,还有惠美子姨妈的丈夫本田姨父,以及他们的孩子修。修也就是我的表兄,比我大很多,我们也没怎么一块儿玩过。
据说这次夏威夷之行是做导游的修安排的,他也顺便当我们的导游。如果不是这样,估计我们连国都出不了。反正怎么着也是去一趟,而且去的人中大多数都是老年人,所以这次夏威夷之行安排了昂贵、豪华的行程。我的贷款虽说还得差不多,可是银行存款的余额从来没有富余。
我把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又借了一些,终于筹齐了妈妈和我的旅费。一九九三年的秋天,这一年妈妈做了甲状腺癌的手术,这一年妈妈六十二岁,我也马上就要到三十岁了。这一年我们母子俩一起去了海外旅游,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这是我们母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海外旅游。“九大的大夫说是沿着脖子上的皱纹切的,所以疤不太明显。”妈妈笑着说道,可是看来她还是很在意手术后的伤疤。你看我们现在去的是南方,她脖子上竟然还围着个围巾。“就跟弗兰肯 似的。
”我开玩笑地说道。后来我画妈妈的肖像时,总是在她脖子上画一条缝了线之后留下的伤疤,就像怪物弗兰肯那样。这次我们还一起坐了飞机,这也是我们的第一次。妈妈除了这次就没坐过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妈妈表情僵硬,由于紧张和恐惧而紧绷着脸。
当然坐在旁边的我也一样。空姐每次给我们拿来饮料或糖果的时候,我们都像受了恩惠似的,不住地点好几次头。“妈妈,坐飞机很害怕吧?我也害怕呢,我不喜欢飞机晃得这么厉害。”“一个大男人竟然也怕这个。”雨季的夏威夷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热,有的时候还下起了小雨。
修兴奋地说道:“我因为导游的工作来过好多次夏威夷,不过很少住在这个酒店里。”我们住进了修所说的Halekulani酒店。我和妈妈住的是双人间,看到房间里的一篮子水果,我们感动得不行,同时又有些紧张。站在观海的凸窗前,可以看到大海透出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
妈妈走到阳台上,两手扶着前面的扶手,静静地眺望大海,吹着海风。那个样子简直像一个上小学的小女生。妈妈她们姐妹几个不久就出去购物了,说要买牡木 ,买回来后立马穿到了身上。在夏威夷的这段时间她们好像就打算穿着牡木过了。
“怎么样?不错吧?”“不管怎么样,反正凉快就行。”妈妈从装饰在房间里的花瓶里拔出一枝花,夹在耳朵上,在我面前跳起了类似草裙舞的舞蹈。“怎么样?哦哦哦!”可能妈妈比我想得还要高兴吧。《东京塔》第6节(10)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我还没见过留着长发的妈妈。
以前的照片也好,单身时的黑白照片也好,妈妈的头发都没有长到肩膀的。可能是妈妈的头发特别软,不剪短的话容易乱吧。我的头发也很软。“听说牡木里面什么也不穿才是最正统的。”“那你里面什么都没穿?”“是呀。”“你听谁说的?
快点穿上啦。”也不知道妈妈在哪听错了,听成里面不穿衣服才是“最正统”的。就算这是“最正统”的穿法,我想我以及夏威夷的人也都不会这么要求吧。我们吃饭都是在观光船上的餐厅,或者是高级饭馆。这里明明是夏威夷,却有很多地方不得不穿短外套。
我本来还想让她们吃汉堡的,结果妈妈她们姐妹几个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龙虾,嬉笑个不停。白天姨妈们和妈妈去购物中心了,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里,有时候会到酒店周边散散步,有时候会一面眺望着远方的DiamondHead ,一面听着随身听里的《DiamondHead》。
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算看到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或者是晒着大太阳,我的心情也兴奋不起来。我回到酒店后,发现妈妈她们好像回来了一次,不过马上又跑去游泳池那边了。我之所以知道她们去游泳池了,是因为就算站在阳台上也能听到妈妈她们的喧闹声。
我在阳台上搜寻了一番,发现她们果然在那里。池底画有Halekulani标记的游泳池里,有一群说着筑丰方言的人在嬉闹着。我也去了游泳池,发现妈妈她们正在游泳池里游泳,头上戴着夏威夷随处可见的连锁便利店“ABCStore”的塑料袋,可能是不喜欢把头发弄得湿漉漉的吧。
妈妈她们在游泳池里大喊大叫,玩得不亦乐乎。露出水面的ABC店的塑料袋在池里游来游去。戴着太阳镜、喝着热带鸡尾酒的白人躺在游泳池旁的躺椅上,不高兴地看着妈妈她们。那种目光就算是语言不通也能向我们表达出他们的意思。
听修说,住在这家酒店、在画有Halekulani标记的游泳池里游泳在美国人中间已经成为一种地位的象征。可是穿着游泳比赛中穿的泳装、头上套着塑料袋、用筑丰方言大喊大叫的妈妈她们现在竟然在象征他们美国人地位的游泳池中游泳。
我觉得美国人也真可怜,不过更多的是“走着瞧”这种心理。妈妈她们根本不在意那些美国人什么态度,就像小孩子在自家附近的游泳池里一样,玩得兴致勃勃。我对游泳不太擅长,不过妈妈似乎完全不会游。我跳到游泳池里,把妈妈的两只手臂拉直,教她蛙泳。
浅打水溅起的水花落到ABC店的塑料袋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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