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禁闭空间久了,肯定会让人精神崩溃。陆良生雇了人每日在洞边跟夏香雪说说话,自己则大江南北到处打听关于洞的事,无奈几乎没有人知道,就算给自己提了些办法,也全都行不通。陆良生没有气磊,因为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香雪就永远没有机会从洞中出来了。
这天,他受人指点去白雾山找了一个叫丹参的人。那人一身红衣,飘忽难以捉摸。听他叙述完这件事,轻轻挑了挑眉毛,哦了一声。“你娘子,她掉进诡洞里了么?”陆良生大喜过望:“鬼洞?你说那个叫鬼洞么?”丹参如玉般修长的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诡洞”二字,却比那个“鬼”更让陆良生打了一个寒战。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世上怎么会有没有底的洞呢?如果是没有底的,我娘子又落在哪里,我又怎么能在顷刻间听到她的声音。”丹参靠在柱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天工造物,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无所谓好坏,它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在那里而已。
只怪你夫妇运气实在太差,居然就给遇上了。”陆良生跪在地上拼命给他磕头:“求先生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我娘子出来。”丹参进了房间,出来后递给他一张墨迹未干的纸,纸上写了药方。“这些药材都不难弄到,难的是你必须收集到一千人的头发。
普通的绳子是永远碰不到底的,只有用头发做成的绳子,才有可能救你娘子出来。我知道这要求很古怪,信不信由你。”陆良生再次磕头拜谢,这世上既然会有如此邪恶古怪的洞,办法再怎样奇怪他都可以接受。而且事到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四、剃头丹参让收集的不是每人几根发,而是全部,而且必须是男子的,不能有白发和胎发。起先,陆良生打发银子让家里的仆人都剃了发,之后,花钱四处买头发。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常人都是不肯随便剃的。他接着便又买通了寺庙里的人,帮忙收集出家人剃度时的发。
再花钱买通衙役和仵作,收集被处死的犯人的发、无人认领的尸体的发。每个人的头发收集来,都要理顺,用红线扎成一绺,不能弄乱了弄混了。在大屋里摊开,每日喷上些药水,这样头发就还能继续保持生长在人脑袋上一样的乌黑亮泽,不会干枯发黄。
尽管陆良生卖了绸缎庄,遣散家奴,可是收集到的头发依然远远不够。旁人都说他疯了,收集那么多的头发,难道也能拿来做衣服么?陆良生几乎每月都要回泪观山一次,夏香雪以前家里穷,吃过很多苦,从小就十分坚强,可是独自一人困在洞中长达那么久,也几欲崩溃,陆良生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起初的一年她几乎每天都想着要自杀,之后陆良生找到办法后,每个月来告诉她收集头发的数量,她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心。过一日便在洞壁上刻下一笔,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出洞那天的来临。夏香雪被困在幽闭的诡洞中,陆良生却被困在心的内疚自责中,丝毫不比她好受。
无时无刻他都在后悔当初放开了夏香雪的手,无时无刻他都在谴责自己的胆小懦弱。又是一年过去,收集的头发数量依然远远不够,而陆良生家财几乎都已散尽。他实在是再想不出别的办法,绝望中只好再去求助丹参。丹参只道:“你以为这头发做的绳子又比普通绳子有什么不同呢,难道会更结实么?
重要的是你的意志与念力,发绳只是能感受到你的心,帮你找到你想救的那个人罢了。我自然是能很容易就帮你收集到一千一万人的发,可是又有何用。”“良生已黔驴技穷,求先生指点!”如果乞讨可以讨来,陆良生愿意去街边乞讨。
如果他会武功,他宁可卑鄙的深夜潜入别人家里剃光所有人的头。可是,他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丹参摇头:“不是什么问题,都要靠银子来解决的。”陆良生前思后想,豁然领悟,回去之后,开始在集市上摆擂下棋。这日,一个灰衣男子提着包袱路过,见围了许多人,便忍不住凑上前去看热闹。
“这是在做什么?”旁边小贩道:“陆公子在摆擂呢,下赢他就有纹银二十两。灰衣人不由来了兴致:“输了呢?”“也不用给钱,但得把头剃了,把头发留给他。灰衣人哈哈笑了起来:“有意思,我也去下下看。”小贩赶忙拦住他:“哎哎,你真想做秃子啊,陆公子下棋厉害着呢。
”灰衣人自信满满:“怕什么,又不是长不回来了。”两人对弈一下午,直到太阳下山才分出胜负。灰衣人摸摸光秃秃的脑袋虚心拱手:“陆兄,甘拜下风。”陆良生也擦擦额头的汗水,大松口气:“张兄承让了。”他别无所长,但自小学弈,天资甚高,又苦心钻研,棋艺倒是不错的,很少碰到敌手。
如此这般,后来又有许多人前来挑战,而被剃光头的人越多,来打擂的人也就越多。偶尔,陆良生也有输的时候,但越到后来棋艺越精进,名头越响,许多人大老远跑来找他下棋。陆良生顾不上这些虚名,他想要的只是头发而已。
日复一日,收集到的头发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整间大屋,厚厚一层,犹如地毯。陆良生每日从其间走过,为其浇水,犹如灌溉花木。放眼望去一片沉甸甸的黑色,直叫人头脑发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应该早些日子就收集齐了的,无奈路途遇上匪民,丢了两箱,只好又多拖了两个月。
当陆良生带着收集到的九百九十九人的头发重回泪观山时,离夏香雪掉下诡洞已经整整四年了。五、发绳陆良生只要将一绺一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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