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飞猛进。可惜那名不知真实年龄的陆地神仙始终不开金口,好在曹郁和段懋期望不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也觉得脸面有光,以后走出幽燕山庄与同辈晚辈说上几句,那也是堪称惊世骇俗的精彩段子了。你听过李淳罡在牯牛大岗一声剑来,可你见过有人驭剑百千去劈湖斩仙人吗?
酒足饭饱,段懋旁敲侧击问道:“徐前辈,湖上那十几位白衣仙家,果真是南海观音宗的练气士?前辈你能够以一敌十几,最不济也有指玄境界了吧?”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前辈头衔的徐凤年心中好笑,面无表情,似乎在回味湖上巅峰一战,落在曹段两人眼中,自然不是什么自负,而是高人该有的矜持。
晚饭之后,众人移步幽燕山庄一栋别致雅园。园内遍植紫竹,大雪压竹叶,不堪重负,时不时传来砰然作响的折竹声响。雪夜红泥小火炉,府上身段最为曼妙的丫鬟玉手温酒,更有满头霜白的剑仙坐镇,共饮杯中酒,不曾有过这种经历的曹段二人尚未饮酒,便已醺醉几分,这要传出去,怎能不是武林中一桩佳话美谈?
段懋感慨道:“前辈那一手以雪做万剑,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神仙手笔,段懋此生都会铭刻五内,心向往之。”曹郁也不甘落后,击掌赞道:“曹某人虽不练剑,可亲眼见到前辈湖上一战,此生已是无憾!只恨当年没有提剑走江湖啊!
”徐凤年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纨绔世子时,被身边膏粱子弟溜须拍马的场景,不由怔怔出神。就在此时,一袭色泽极正的刺眼紫衣走入视线。她的紫,跟灯笼照映下的那一片紫竹林相得益彰。裙角收拢做一挽结,显得她身形越发婀娜。
她没有落座,只是对徐凤年说了一句很多余的废话,“我还是不会出手。”徐凤年讶异道:“我知道了啊。”轩辕青锋默然转身。张春霖目不转睛,心神摇曳,不输当初观战湖上互杀。世间还有这般妖冶动人的女子?徐凤年身体微微倾斜,手肘抵在榻沿上,嘴角翘起——这婆娘竟然也会良心不安?
张春霖小心翼翼问道:“恩公,这位姑娘是?”徐凤年笑道:“萍水相逢而已。”曹郁和段懋同时咽了一口口水,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因为他们都记起当今江湖上一位崛起的女子,也是常年紫衣,来自徽山大雪坪。外人只知道牯牛大岗飞来横祸,降下一道粗如山峰的紫色天雷,轩辕家族内可扛大梁的顶尖高手几乎死绝,以为轩辕氏男子死了一干二净后,就要衰败,不承想轩辕青锋横空出世,小道消息铺天盖地,都说她是喜好烹食心肝的女魔头,而且擅长采阳补阴,阴毒至极。
这般为害武林的狠辣女子,人人得而诛之。关键是她跟北凉世子有千丝万缕的牵连,寻常匡扶正义的白道人士,也不敢轻易出手。徐凤年突然闭上眼睛,伸出手指狠狠抹了抹额头。然后低下头,佯装举杯饮酒,却死死咬住牙根。
瓷杯纹丝不动,杯中酒水起漩涡,如龙卷。徐凤年一手握杯,一手覆杯。眉心一枚印痕由红入紫。陪伴饮酒诸人只当这位江湖名声不显的散仙出神沉吟,自顾自碰杯对饮,不敢打扰。张春霖向来眼高于顶,以幽燕山庄虎老架不倒的武林地位,自身又出类拔萃,生得一副好皮囊,对寻常倾慕于他的女子都止于礼仪,半点不去沾惹,不知为何见到那名冷如霜雪的紫衣女子后,便一瞬痴心,只是不知她与恩公是什么关系,天人交战半晌,眉宇间仅是彷徨落魄,凄然独饮。
知子莫若母,叛出南海孤岛的妇人轻轻叹息。张冻龄性子粗糙,细微处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够火候,只顾着跟曹段两位世交好友推杯换盏。徐凤年悠悠然长呼出一口气,曹郁、段懋二人停杯转头,一脸匪夷所思,只见那一缕雾气飘荡如游走白蛇,在空中好似扭头摆尾,所过之处,碾雪化齑粉。
徐凤年放下酒杯猛然起身,告辞一声,径直走向尺雪小院,过院门而不入,步伐飘浮,几乎是踉跄前行,面容狰狞的他犹豫了一下,当空一掠,身形如同一根羽箭直直坠入湖中,沉入湖底。紫竹林这边不知真相,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震惊,难不成这便是江湖上传闻的口吐剑气如蛟龙?
王小屏自打上山后第一次握剑,在武当众多师兄弟中展现出卓绝的天赋,一直被视为为剑而生的极佳剑胚,他自己也一直坚持将来某一天要为剑而死。交错背负有幽燕山庄烽燧、小吠、割鹿头三柄剑,这位剑痴缓缓来到湖边,为湖底年轻人镇守湖面。
当初徐凤年上武当,王小屏不以为意——一个劣迹斑斑的纨绔子弟,跑到山上练刀,能练出什么出息?大师兄不惜拿一身大黄庭修为去换“武当当兴”四字,更是让王小屏怒意满怀,赌气之下,就干脆下山磨砺剑心,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时至今日,抛开真武转世那一层身份,不说武当山的伏笔,王小屏对徐凤年也谈不上有太多好感,不过就纯粹武道历程而言,确实有几分欣赏。吕祖曾言,我辈修道,莫要修成伶人看门狗。王小屏盘膝而坐,枯坐到天明。幽燕山庄往南三百里是江南。
一场突如其来的连绵大雪,银装素裹,万物不费银子披狐裘。清冷雪夜中,一名黑衣老者踏白而行,双手入袖而藏。所行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一处歇脚村子也在三十里以外,寻常老人十有八九就要冻死在这雪地里,不过看老人行路气韵,颇像有些武艺傍身的练家子,虽未太多高人跋扈的气焰,想必应该不至于冷死在路途。
老人一袭宽袖黑袍,一双厚实锦靴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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