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的年轻人了,都是幽凉陵旧三州里得到上等考评的官员,大多四五十岁,虽然锐气注定不如年轻人,但各自政务熟稔,老马驾车,可以首先保证草创而成的新流州不出现大的纰漏。这七八位官居四品五品的家伙,以前就没有谁见过年轻藩王一面,这也怪不得他们孤陋寡闻,毕竟升官之前品秩不高,又都是文官,以往哪里有机会进入清凉山王府拜见大将军徐骁和世子殿下徐凤年。
在这个消息阻塞而且又为尊者讳的世道,北凉的老百姓,恐怕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新凉王名字叫什么。北凉真正称得上妇孺皆知并且能报出姓名的人物,这十几年来,徐骁不用多说,之后陈芝豹和褚禄山不相上下,袁左宗的名声能与燕文鸾、钟洪武等老将并肩,除此之外,就要轮到才华冠绝北凉的徐渭熊以及新近入凉的徐家媳妇王初冬。
徐凤年看着眼前那些眼袋浮肿却要硬撑着正襟危坐的官员,上了年纪自然精力不济,流州事务繁重,又在杨光斗这么个老狐狸眼皮子底下做官,加上整个北凉官场都盯着这边,这帮老家伙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了。徐凤年听过了每人略带颤音的禀报,并未就他们的政务发表什么言论,而是打趣道:“诸位大多劳累了一整宿,就别亏待屁股了,放宽心坐好,怎么舒服怎么来,大胆靠着椅背便是。
咱们北凉不兴离阳官场那一套,没有面对上官就非得半片屁股落在椅子外的讲究。”杨光斗率先踢了靴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哈哈笑道:“本官可是被王爷拉着走了一整夜,两条老腿酸得不行。”反正有刺史大人做了出头鸟,其余官员顿时轻松许多,虽说还不敢如杨光斗这般放纵不羁,却也敢把屁股结结实实贴在椅面上了,有几位不约而同背靠椅子长舒一口气。
徐凤年笑了笑,继续说道:“以前刘元季、尉铁山这帮老将军去清凉山拜年,他们跟徐骁见面的情形,你们是没瞧见过,尤其是拼酒的时候,跟市井泼皮无赖没两样,本王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以后本王还会经常来青苍城打秋风,大伙儿都别拘谨。
对了,柳典学,本王在这里要给你打抱一次不平啊,千余僧人进入流州,都需要经你的手安置,此事职责重大,可是暂设的礼房那边人人都像是后娘养的,是哪个家伙把你们排挤到靠近茅厕的地儿的?说出来,本王帮你骂他几句。
”流州典学从事柳珍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瞥向对面两位同僚,却不敢出声。在流州,他这个典学从事几乎等同虚衔,并无几分实权,谁家后生不幸跟了他,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完全没法子跟治中从事、功曹从事这些手握权柄的当权红人相提并论,争地盘当然也就争不过他们,到现在他都没能找到本该与自己搭档处置一州学政的劝学从事。
没办法,谁乐意捧着圣贤书去跟流民打交道?被柳珍瞥了眼的两位官老爷顿时就坐立不安了,眼前这位看似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年轻藩王,那可是说收拾钟洪武就收拾掉的北凉之主,连燕文鸾这帮边军大佬都给驯服了,北凉军的改制,从头到尾都顺顺利利,还有当初徐北枳连跳了七八级赴任陵州刺史,夺了经略使大人李功德不肯挪窝的座位,更是直接就让一正两副三位陵州将军保驾护航的,谁敢说个“不”字?
要是被这么个城府深沉的王爷盯上,估计能否活着走出流州都要两说。徐凤年微笑道:“王兵曹、黄都官,两位大人出了很多汗啊,这日头还没出来,就觉着热了?若是身体不适,在流州水土不服,趁着本王在刺史府邸,想要告假的话,不需要刺史大人点头,本王就准了。
听说你们两位是亲家,回陵州有个伴儿,倒是不怕路途寂寞。”兵曹从事王秀青和都官从事黄玉成顿时汗如雨下,离开椅子后重重地跪在地上。盘腿而坐的杨光斗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场景,既没有雪中送炭帮两位属官在王爷跟前求情,也没有落井下石说他们的坏话。
徐凤年收敛了笑意,一只手肘搁在椅沿上,淡然道:“一个职掌流州境内驻兵的调令,一个负责监察州内百官,都是流州一等一的要职。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不算字画珍玩,送给李功德的银子有六万八千两,这才求来了举荐信,不过本王当时翻过你们的履历,也查过你们的过往政绩,可圈可点,这才答应下来。
怎么,太心疼银子,这么急着就要在流州刮地皮了?两位大人也不知道晚一点下手?看来是这做官的道行还不够炉火纯青啊。王秀青,你所荐举的扶风郡都尉余万庆和文辉县令李昭寿,还有你黄玉成提拔的吴孝先、洪破蜀两人,总计得手六千两银子,本王有没有说错?
”徐凤年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沿。椅子材质是上等的黄花梨木,是青苍城旧主人留下来的值钱物件,让人看着就眼馋。徐凤年不说话,身材高大不似文官反像武人的王秀青犹豫了下,正要说话,他的亲家黄玉成偷偷扯了下他的袖子,最终,两位玩忽职守的流州新贵都没有为自己辩驳半句。
徐凤年看到一名魁梧武将走入院子,按刀站在门外,是流州青苍军镇校尉韦石灰,与临谣军镇的领兵校尉一同出自龙象军。徐凤年站起身后说道:“本王曾经跟杨刺史说过,流州大小政务全权交由他操持,你们有什么话就对刺史大人说去。
”徐凤年走出屋子,跟着韦石灰和一队精悍扈从出城,要去城外四十里地一个地方见陈亮锡。屋内长时间落针可闻,杨光斗咳嗽一声,把双脚放下,踩在那双刚刚从陵州金缕织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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