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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7/8)

极大的碗,笑语指点:“那两位别干活啦,也都是欠老板的客人,一起吃点如何?”那就是说你不吃也不行,芦焱和青山手里被塞上了碗筷,坐下。门闩还给两人夹菜:“居然蹲进了一个战壕,这可不是那些同车同船的缘分能比的。

两位干吗不早走呢?”芦焱只管闷头吃。青山:“行李又大又沉,走不了啊。”门闩:“留得命在要紧,还要什么行李?”青山一副肉而臭的神情:“那怎么行?一箱子都是我要捎回家的东西。老人家爱财如命,命不要了也得护着行李。

”芦焱莫名其妙,好在青山莫名其妙的话绝非第一回,他只管闷头吃。门闩横一眼青山,拿筷子敲他:“那你就去死吧!”青山唠唠叨叨地开始吃饭:“那我就去死啦。”门闩再不说话,农民似的蹲在凳子上,扒一口饭,瞧一会儿青山,瞧一会儿芦焱。

芦焱正发毛,在射孔边监视的天外山手下回过头来。手下:“高泊飞出来啦。”门闩端着个碗去看,还没忘了夹点菜。外头的高泊飞就像不知道几支枪瞄着他似的,虽是狼狈,却也豪勇,盯着欠记大步流星地走向他那个伤在地上的手下,拖起来就走。

一帮子连教堂都不敢出的手下跟着他遮遮掩掩。门闩连吃带点评:“高老大舍身救弟兄,嗯,再不搞点光棍花样他那黄沙会就要炸营了。这不叫屎胀挖茅坑吗?早干吗去了?”手下拉栓上弹:“现在来一枪,就没有黄沙会了。”门闩:“不要不要。

和若水开了战,可还得看怎么打。时光爱打心理战,高泊飞肯定得死,可还要他那些手下连伤带残地回去,叫他们西北道不战自溃。”他再从射孔里看去,高泊飞已经把重伤的手下拖进了教堂,顿时一片欢呼。门闩不屑:“倒好像他们赢了似的。

”他回到饭桌,“换班兄弟来吃吧。老高虽说是玩物丧志,这一晚上总还能搞些花样。”正如门闩预料的,暮色西沉下,从教堂里拥出来黄沙会的人,推着抬着从教堂里起出的厚重家什,向着欠记胡乱射击。暮色下这场战斗实在有些不知所云。

他们明面的目的是为了抢马,抢到马的人骑上,从军营那头的豁子骑走,堂堂的一个营盘被他们当了大道一般,还没断了对忙不迭搬开路障的史橛子们叫骂:“搬开!瞎了眼吗?没见老子帮你们打天外山的马匪吗?”没抢到马的黄沙会成员又退回了教堂。

子弹从斜上方穿透了欠记的窗户。门闩捅开了一个从没用过的射击孔,教堂顶上又有人了,又一次被他一枪撂倒。透过另一个射击孔看去,退回到教堂门口的黄沙会把扛出来的家什扔在那儿当作掩体,又使劲拖拽着一条绳索,绳索那头绑着那挺马克沁。

门闩瞄准绳子开枪,但打断一条绳子并不那么容易,枪东倒西歪地被拽回去了。芦焱伏在灶边的柴火堆里,青山正在尽可能往身边堆更多的屏障。小欠没趴,靠了灶坐着在那抹着抹不完的眼泪,他那呆爹在枪声中哼哼着西北调。

射孔和被打穿的门窗里透入暮光。芦焱看看恨不得扎进柴堆里的青山。墙边鏖战的天外山闷哼了一声——有一个人中弹了。他被人替下来到一边包扎,芦焱被踢了一脚,过去帮忙。后院的天外山瞄着远处奔纵的几骑,那是抢了马从后面包抄的黄沙会帮徒。

胡子三个被一串儿反绑在木桩子上,一个家伙使劲咬着自己的衣领,叼出一把软刀片。芦焱坐在灶边,灶里的余烬是屋里唯一的光线,墙边人影幢幢。教堂里,高泊飞瘫在椅子上,呻吟呼痛的声音在这里都听得见。他已经被疲劳和失败折腾得濒临崩溃,眨巴着眼只想睡觉,只好拿烟头烧一下自己驱赶睡意,可疼得直挥的手还没放下,睡意又袭了上来。

诸葛骡子三个还被吊在那里,诸葛骡子已经没声音了。手下把两个呻吟的伤员抬了进来,这两位已经超出轻伤不下火线的底线了。高泊飞:“怎么……”他扇着自己耳光驱赶哈欠,“抬这儿来了?”手下:“外边搁不下了。”高泊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挥着手让人放下。

他意识到屋里少了个什么声音,便去听了听诸葛骡子的动静。高泊飞:“他咋不哼那娘们儿曲子了?”古轱辘:“他死啦。瞧在咱们待会儿同路的分上,把他解下来吧,到那头我们三个不欺负你。”高泊飞怒发冲冠:“同路?”他拔枪给了诸葛骡子一枪。

钱串子大笑:“真好样的!好样的老大啊,你有种给活人一枪吗?”高泊飞:“没种?”他开了一枪。钱串子瞧着胸口的弹孔,惊异了一下,然后微笑:“你有种给自个儿一枪吗?”高泊飞喘着粗气,放下枪,一时有些后悔,他没空去想有种没种的问题。

钱串子:“回头少埋点土,我怕盖厚被子,压得慌。”然后他死了。古轱辘开始哼曲,一首西北丧葬的曲子。高泊飞:“别唱!别唱啦!”他瞄着古轱辘的头。古轱辘:“我改主意啦,赶紧上路,拦着他们两个先别喝孟婆汤,然后我们哥儿仨一块儿在奈何桥这头等你过来。

”他古怪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哼他的曲儿。高泊飞瞄着,喘着气,打了个寒噤。手下惊恐地看着,想拦又不敢拦,轻轻叫了一声“老大”。高泊飞叫喊着冲了出去:“攻!攻!攻!我要割了门闩的眼皮,让他瞪着日头晒干他的眼珠子!

”监视着教堂的天外山帮徒瞧着从教堂门里一点点拱出来的那尊庞然大物,那是一张圣桌,层层叠叠钉上了好几层棉被。那桌子实在太大,把黄沙会们推在后边的马克沁遮得严严实实。天外山手下:“门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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