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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8/8)

闩看了一眼:“最宝贝的牌桌子都拿出来了?”他听见来自客栈后面的零星枪声,“也不知道他到阴间是不是真戒得了牌局。”那几名绕了大远道的黄沙会披着土色的布,在土坎上爬行。守着后院的天外山帮徒频频射击,这边也屡屡还击,成了一场谁也没奈何的对射。

这边,胡子们已经割断了绑缚他们的绳索,看着正伏在土墙边射击的帮徒,打算有所动作。赶来支援的门闩让他们停止了动作,仍然坐在那里装出一副挨绑的德行。门闩将枪支在墙头,拉栓射击了三次,那三名黄沙会就等着天明后被收尸了。

他的手下刚发现他的到来,而胡子们吓得直摇头。门闩:“等你打中他们,寿星公都上吊了。”他离开。而胡子三人决定继续静坐等待。欠记的楼上不断扔出火把,照亮空地上渐渐逼近的威胁。零星地有人开枪,但裹着厚厚棉被的桌子有一拃厚,收效甚微。

门闩的枪声听起来都带着沉稳,一个不慎露出半个身子的黄沙会倒地。黄沙会的人已经习惯这种声音了:“又是门闩。”高泊飞窝在桌子后咆哮:“老子有弟兄,怕他的炮头?再紧紧就成啦,拆了他的门,砸了他的闩!”他那在一棵树嘚瑟过的掷弹筒总算用上了,这么近的距离,五〇炮弹准确地砸在欠记的土墙上。

爆炸和弹片没法穿透几层实心土坏的墙体,可飞溅的烟雾和黄土在这夜色里足以让人什么都看不见了。高泊飞:“掀桌子!掀桌子!”桌子被放正了,射手蜷缩在桌子下,掷弹筒还在一发发地制造着烟障,而机枪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上对着门玩命扫射。

小欠店的门虽厚,也防不住重机枪子弹。一道道光线从被穿透的房门上透了过来,一个躲闪不及的天外山帮徒中弹倒下,这是第一个被黄沙会命中的门闩手下。他正好倒在芦焱身边,芦焱把他从子弹射界中拖开,摸了摸颈动脉,没气了。

抬起头,一个枪口对着他。门闩警惕地看着他:“别乱来。”芦焱捡起死者扔下的枪递给门闩:“图什么?”门闩:“有个人会告诉你,未来就是梦与梦的战争。”芦焱:“什么梦要做到死人?”门闩:“别问我。这个人又说,我是个从来不做梦的人。

”又一发炮弹落在门外,那扇很抗折腾的门摇摇欲坠。门闩:“欠老板,老高腻上了你家房门,给是不给?”小欠张口结舌:“给……给不给?”门闩交代手下:“给时光发信号。高泊飞太壮,真耗他个半死咱们就死透啦。”又一发炮弹在三角地炸开,桌子后早有预备的人们趁着硝烟站了起来,机枪是不能再扫啦,因为要冲锋。

打头的一脚踢开散架的房门,两把盒子炮冲着门里的黑暗一通乱射,好不威风,一个纵身翻了进去。只听“啊呀”一声怪叫,顿时没影了。后边的人连三接四地冲进去,奇怪的声音也连三接四,直到最先冲进去的那位仁兄瓮声瓮气地在最下头怪叫:“撞你们的鬼!

这么大个窟窿你们还非来填坑!”屋里挖的坑再大也有限,几个人就已经给填满了。高泊飞玩了命地大叫:“只管冲!拿了里头的活人填他们自个儿挖的坑!”火光一亮,门闩的脸在火光后一亮,好似点了根烟,然后伏在掩体后。

“轰”的一响,从门里腾出一团烟雾,打得漫天的铁砂子,从门框为圆心的一个扇面里一个人也没跑掉。连在机枪后督战的高泊飞都挨了几颗铁砂,大骂:“你们还是民国的人吗?不是明朝的土炮就是前清的砂子枪!”门闩在掩体后坐了起来,又划着了一根火柴。

高泊飞心胆俱裂:“退!退回去!”这回退得比上次还狼狈,机枪又一次扔在当地,好容易从坑里挣扎出来的人又被追射,好在他们仍是重在击伤而非击毙。门闩把空膛的火绳枪推在一边,点上一根烟。监守在欠记后院的枪手百无聊赖听着前头的热火朝天,一名同僚探头嚷了一声“发信号”,然后立刻回去加入前头正酣的战局了。

手下嘀咕:“在这儿守头七,还不如让老子去打小日本呢。”牢骚归牢骚,误事可不敢,他从怀里摸出一支信号枪对空发射。看着信号弹发射升空,他未及低头,就被胡子的两个手下架住了。胡子拔出他腰上的刺刀,割断他的咽喉。

这家伙下刀极狠,像要把那颗头从颈子上切下来似的。大沙锅,时光走得并不远,他栖身的山冈上甚至能瞧得见两棵树的教堂远影。手下在休息,而时光擦着枪在等待,精神抖擞,就像他刚擦过的枪。时光:“以后提醒我,别让门闩干这种耗人的事情。

”手下不解:“怎么啦?”时光抱怨:“他太能耗啦。”手下指着自两棵树方向升起的信号弹,实际上时光已经看见了。他一跃上马,手下擎着在当时很稀罕的电筒,这让这帮所谓的马匪看起来不伦不类。时光:“等我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棵树就是我们的!

”他狂驰而下,蹄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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