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见他的那三位同志在离时光不远不近的地方站成了一个三角。隔着面具都能看出时光轻蔑无聊的表情,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司仪:“上帝告诉我,他把地球搓成个汤圆,是为了让迷路的人还有走到一起的可能……芦焱公子,你走到哪儿了?
”人们哄堂大笑。芦焱紧了紧他的脸,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车场方向传来枪声,那枪声并不响,大部分人甚至没意识到,但足以让那位小阎王起身了。他扫了司仪一眼,起身出去。芦焱舒了口气,他能看到那三位也在面具下舒了口气…
…想不到这么简单……实际上就这么简单。卞融:“何思齐!”如遭雷击的不是芦焱,而是时光。半秒钟内他就转过身来,并且在假面中搜索叫这个名字的人。他不用费劲了,一直藏得比芦焱还深的卞融冒了出来,她没戴面具,抱住芦焱,在芦焱的木头嘴上亲了一下。
卞融:“天天跟脏小孩玩大人游戏的西北笨蛋已经死了,上海的芦焱把什么都烧给他的钱了。我们俩就像在扯一块又老又韧的橡皮,谁后放手谁就是痛得最狠的那个,而且早就放手了。”芦焱完全没听她说的话,只是瞪着时光。
时光在微笑。芦焱:“走开。”卞融:“你一直想跟我说的话,你一直在用眼睛说。”芦焱压着嗓子咆哮:“赶快走开!”卞融:“人割除了内疚和怜悯是不是就能像你那样不出一点危险呢?我只是告诉你我们不用上去表演幸福了,订婚已经完成了。
”芦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他缓慢却用力地把卞融推开。时光近前了,他很绅士地等待了一下——他有点误解了芦焱眼里的绝望。卞融向着那些愕然等待着的宾客:“没有订婚了!因为在我们的两人世界里已经订过了!
那样私密的事情不能当众给大家再来一次!音乐!”音乐响了起来。时光站在芦焱身边,伸手摘下芦焱的面具。时光:“活得这么好?你真是种子中的败类。”芦焱瞪着他:“你见到青山,要跟他说对不起。”时光猛觉得大事不好,刚想转身,岳胜欺近又闪开。
时光的腰侧狠狠挨了一刀。时光伸手拔枪,看见靠近的门闩。门闩将面具扯开了一半,时光连瞳孔都收缩了。时光:“该死不死的活鬼都在这扎堆了吗?”他放弃了拔枪的打算,走向大门,他掩饰着自己的伤势。岳胜和阿允各从侧翼跟着,芦焱、门闩从正面跟着。
芦焱:“他怎么不开枪?”门闩:“他聪明。瞧见岳胜的身手,又看我还没死,知道大打出手他就活不出这门了。”他对阿允做了手势,“我让阿允靠过去,就他没被认出来了。”一条精似鬼的大鱼,三个明着的芦焱们,一个暗着的阿允,像一张渔网,在人群里穿插包抄,渐近出口。
岳胜又一次靠近时光,刀光在袖筒里闪了一下。阿允趁岳胜吸引着时光全部的注意力,路人般从时光身边走过,一刀攮进他的肚子。时光像条触了电的蛇一样靠近了他,拳头轻轻敲在他的心脏部位,阿允软倒。时光把阿允搀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看起来是在照顾一个喝多了的朋友。
然后他掉头走向芦公馆。芦焱:“阿允出事了。”门闩检查了一下阿允:“阿允死了。时光也被他吓退了,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时光掩映在人群中,头也不回,却似乎后脑上都长着眼睛。时光给他的手套枪又装填上一发子弹。
那种子弹很小,初速低于声速,击发时几乎无声。然后他才去管自己的伤口,岳胜那刀没中要害可扎得不浅,阿允那刀还牢牢地插在肚子上。时光拔刀的时候开始恍惚,眼前晃动着一张又一张漠无表情的假脸。他悄悄地把手绢塞在裤腰里止血,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衣服。
又一张假脸。这张脸靠他太近,似曾相识。芦之苇:“涂公子,找得我好苦。这里有几个朋友……”时光:“改天。”他把那讨厌老头搪到了一边,又走了几步。一个正靠在墙上研究自己皮鞋的人,翻身对他就是一刀。时光抓住了刀锋,一拳打在对方的下颌,他在轻微的枪响中看着对方的表情陡然僵硬。
时光把死人靠在原来的墙角,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芦焱三个震惊地瞧见时光的遭遇。芦焱:“……你到底带了多少人?”门闩:“你倒想想我们还剩下几个人?”岳胜:“不是我们的人。”时光又一次遇袭,又添了一道伤。
这种不事张扬的刺杀简直避无可避,视觉听觉反倒通往误判,双方拿肉身感觉对方的敌意,然后一击致命。时光艰难地走开。芦焱们惊讶得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只是跟踪,没有插手的机会。岳胜:“他会被一口口地咬死。”芦焱多少有点不忍:“他干吗还往里进?
”门闩:“因为你们家够大,大得够打埋伏。”时光走得既艰难又轻松,艰难在内,因为伤势也因为步步杀机,轻松在外,因为他如果露出丁点艰滞之态,扑上来的人恐怕还要多几倍。一张假脸,又一张假脸,每一张假脸都充满杀机。
时光抽出掩着腹部的手看了一下,深色的手套让他不能看清自己的鲜血,却能看得见被伤到骨头的掌心。地上是平的,他却绊了一下。他扶了一下栏杆,留在那儿一个血手印。他上楼梯。立刻就有一个假面上去。二楼并不像一楼那样灯火通明,有些地方十分幽暗。
时光拔出手枪装上了消音器,他一刻不停地把周围收诸脑海,以便在最短时间内熟悉这个陌生的地形。脚步声从另一道楼梯处传来,他走过的那处楼梯也响起了脚步声,时光转移位置,赶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