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的家教,人这辈子就是个含混的不等式。可是我爸那老妖精说得好,不要尖叫,做点有用的事。”门闩:“不要尖叫。”芦焱像对他父亲那样:“我不会尖叫。”屠先生的车队驶来。他们似乎也像芦焱一样,成了陷在时光琥珀中的虫子,从一九二七年跑到这里来的一道风景。
时光看着窗外,几天的奔波之后,他和屠先生都有些疲劳。先生今天很多话:“旧地重游了。十四年前我就在前边遇刺,后来就再没进过上海。下手的那位红先生现在快押到基地了吧?回去要跟他好好叙叙旧。”时光:“青山应该就是为保护他死的,可我一点没有看出他的价值。
”屠先生:“我们以死相争的,无非就是值与不值。你又怎么可能看得清他在青山眼里的价值。”越来越熟悉的景物让屠先生也生感触,“时光,你我必须从一件事里学到很多,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犯错误的机会。车外是我曾经的课堂…
…那节课告诉我,永远不要觉得事情已经完成,永远不要沾沾自喜。有很多事情,其实比人生更长……”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远远看见车前方的芦焱以及芦焱手上那根令他眼熟的木条。屠先生:“……这也未免长得太不像话了…
…你看见了吗?”时光淡漠的脸上也出现了震撼的表情。芦焱站在那弄堂口,死死地攥着他的刀。门闩掩在弄堂里,他抱着枪的姿势像在亲吻他的枪。芦焱:“好好看我怎么死。我死了,你就不怕了。”门闩:“我没怕。”芦焱:“我只是要把台词说完。
”那支车队,头车急刹,之后一溜的急刹声。寂静,车队的每一个人都死死盯着芦焱,没有动静,屠先生还在惊讶之中。芦焱开始大叫,奔跑,一切都像十四年前一样,除了他再也没有畏惧和迟疑,再也没有青春。芦焱:“杀屠先生!
杀了屠先生!”他拔出他的刀。车队开始骚动,青年队纷纷下车。“怎么回事?他不是被抓住了吗?”“押送他的人呢?”芦焱还没捅出第一刀就被人一脚放翻。芦焱:“杀屠先生!杀了屠先生!”他又一次被人放倒。门闩躲在弄堂里,听着动静,竭力压住自己冲出去的冲动。
芦焱的笨办法超出了聪明人屠先生的预料,他试图在莫名其妙中找出一个解释。时光则静静地看着芦焱挨揍,这让他想起和应小家在废墟里的经历。九宫走向芦焱,他已经把刀拔了出来。芦焱被一个半圆的人圈子包围,他好像在创造一项一个人一分钟内可以被击倒的次数的纪录。
他一直举着他的刀。芦焱:“杀屠先生!杀了屠先生!屋里猫的鬼子弟兄们听着,你们动手啊!”青年队起了一些小小的波动,分出一些人去护卫着车辆。九宫喃喃地骂了一声,一脚把芦焱踢倒,然后扬起他已经接驳好的刀棍。
芦焱:“后边躲着的日本老兄们,我跟若水很熟的!不是说好的吗?若水只管把姓屠的喂饱,拿他的人把姓屠的喂饱!关键时候,这时间,这地点,指着你们了!若水是下了注也扔了本啦,你们呢?缩了吗?”九宫一棍子把他的刀砸飞了,“他妈的,再不出来我真把姓屠的杀了!
”屠先生愣了一下,下车。与此同时,同样被芦焱搞得摸不着头脑的枪手终于开枪。刹那间,时光一脚把屠先生踢开,本该击中屠先生咽喉的子弹击碎了车上的后视镜。随后枪声频发,子弹纷纷射向屠先生的座车。九宫大骂了一声,扔下芦焱跑回车队,护卫屠先生。
在短枪与长枪的对射中,最兴奋的是门闩,他瞄准射击,那些躲藏在高处的日本枪手一个个倒下。芦焱从藏身的摩托车后跑了出来,被青年队一棍子放翻,拖回车队。门闩大骂:“你们看不出来他在救你们吗?”他一回头间,被来自日方的子弹击中了脊骨,从藏身处摔了出来,但他仍然射中了开枪的人。
门闩:“早知道你们用这么笨的办法,我就该找个掩体了!”青年队上来抢走他的枪,棍子劈头盖脸地砸下,也把他拖回了车队。门闩:“看不出我在杀他们吗?”青年队终于有机会使用他们组装好的冲锋枪,汤姆逊开始轰鸣,密密麻麻的弹壳迸落在门闩和芦焱的头上身上。
时光在扫射,日本人刺杀让他恢复了活气。重伤的门闩喘着气,而芦焱被绑上了绳索,青年队在还击。九宫:“前车变后车!那辆车是好的,送先生先离开!”屠先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那辆车:“时光也跟我一起走。”时光二话不说,把枪扔给了双车就走。
门闩躺在车轮之间,沉重地喘着气:“我们像堆垃圾……早知道日本人是这么个顾前不顾后的打法,真该听你的——根本不用管。”他艰难地在地上拧着头看向后方:屠先生和时光已经上车,九宫扔掉了刀棍,四下张望,眼前是完全被打瘪了的车胎。
芦焱:“门闩,你们这帮放冷枪的,杀人时有光打车胎这一说吗?”门闩:“那怎么会,打掉头车阻路就可以了。这里不是死路,他们只要尾车变头车……”他瞪着芦焱,芦焱瞪着他,两人顿悟。他们同时看见了车底盘下装着的黄色炸药块。
芦焱:“那辆车上有炸药!”门闩:“炸药!”没人理会他们。青年队正打落水狗打得如火如荼,那辆车正在发动,唯有九宫张皇地看了他们一眼,开始拔步。门闩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奔跑,在车加速前拉开了驾驶舱门,司机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枪,门闩还是把他拽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车里的两个人,屠先生冷冷地看着他,时光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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