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顿时响彻了当场。秀丽一直紧紧地闭着嘴唇,沉默着。自己这个存在的确是成为了引发事态的导火索,有了赴任初期的事情在,他们会如此深信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正为自己会不会也得上怪病而感到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会想把这种无处发泄的感情喷吐出来也是当然的。
正因为是身为肩负着他们性命交托的官吏,所以才更有责任成为他们的发泄口,接受他们的感情,所以燕青和丙太守也都什么也没有说吧。但是,这却与秀丽心中所觉悟的事情有着些许的不同。他们也许的确是需要一个作为牺牲品的“镇定剂”也说不定。
自己也有了也许无法活着回到贵阳的觉悟。但是那却是在虎林郡的人们都从心底“相信”着秀丽就是怪病的原因,纠纷与愤怒发展到无可收拾地步的结果。有了“千夜”的事情在,秀丽自己也有了半分自己真的是这场病的原因之一的觉悟。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是真心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燕青。”燕青把意味深长的视线投向了秀丽,代替了回答,仿佛就像看透了秀丽的心一样。丙太守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似乎在催促她说出口一样转过了头。
秀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还不能死在这里。”隔了两拍,燕青像是绷紧了的弓弦忽然松下来了似的大笑了起来。“就是啊。不然的话,他们下一次一定把昨天便秘都说成是小姐的错喽!”“……我、我说……燕青你能不能换个别的比喻啊…
…”在重新打量过面前的人们之后,秀丽在此时忽然唐突地觉察到最初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没错,仔细看看的话……(所有的人都是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秀丽歪过头想了一下,但是一时间毕竟还想不到理由。
听到了秀丽的低语之后,男人们的血气又顿时冲上了头。“你说你不想死!?”“——我不能死。”秀丽用双足稳稳地踏在了大地上。如果现在秀丽按他们所想的一样死掉了的话,同样的事又会重复出现的。他们并不是认为,秀丽就是疾病的原因。
而是是谁都好,所谓疾病,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与没有发生过的缺乏日照与雪灾一个样子而已。随便把责任推给谁,献上“供品”,然后祈祷,等候着灾难过去。——这样是不行的。无论怎样,自己就是不能死在这里。“因为我还有做得到的事情,以及不能不去做的事情。
我不能在没有救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死去。”“你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找借口!”“你就不想负起责任来吗!只要你在这里死掉了,那就什么都好了!”一个武官直接面对了燕青。“浪州尹,既然怎么说她也算是个州牧,那么为了民众就理所当然该把性命交脱出去吧,可她连这也做不到吗?
如果这能阻止怪病蔓延的话,那绝对该这么做的吧。就算这个女人怕死,你身为辅佐也不能允许她拒绝!”虽然只凭力量是可以强行突破的,但是燕青与秀丽都毫无惧色的留在了这里。因为现在必须要留在这里才行。“那如果怪病在虎林城下流行了起来呢?
你们会像对小姐和石荣村做的那样,把虎林城下的人全都隔离起来,统统烧死吗?”包括武官在内的全体人员都沉默了下来。对秀丽所说的话,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回击在他们的身上。“什么怪罪责罚,不就是这样的吗?你们是理解了这一点才说出这种话来的吧?
”“那、那是……”这就好像修剪花朵一样。只要把“坏的部分”推给什么人,其他的花就可以顶着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面孔继续开放下去了。这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延续下来的做法。这是为了让歪斜的花圃恢复原状而必须要进行的最小程度的牺牲。
实际上这也是很简单的,也是个非常有效的手段。秀丽承认这种实用性,但是,这是不可以出错的。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影月从一开始,就用自己的身体显示出了真正的、最好的方法。“就算再怎么简单,你们也无法轻易地做出这样的事来吧。
因为谁也不会想要被杀害,被抛弃的。生了病会想要别人的帮助,难道这种想法不是最普通不过的吗?”他们看到官员一次次地抛弃民众的举动,自然也会去模仿着做出同样的事情。认定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不去想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之道。
——当然他们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谁,去举起灯火照亮没有映在他们眼中的另一条道路的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是一样的。但是现在,在这里撒下种子的话——在四下奔走寻找之后,不治之症似乎也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了。
就算只有很少的一点点,也一定会产生出不一样的未来吧。就算无法亲眼看到种子发出新芽,这也依然是秀丽与燕青的工作。的确燕青说的对,既然身为官吏,也许总有一天,会有用自己的性命去换谁的性命。背起所有的责任,带着不再回头的觉悟去面对这样的选择。
但是这并不代表就该被当成一时郁愤的发泄口,只是被白白利用就了事。“所以就跟你们说啊,小姐她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不管多么困难,她都使用着自己的智慧挺胸迎上前去,在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和医生。
所谓真正的‘帮助',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东西吗?只因为相信了没凭没据的谣言就抡着铁锹袭击我们的话,那才真的是一个人也救不了了呢!”男人们闪动着异常光芒的眼睛,稍稍地安定了一点。“呐,你们知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啊?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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