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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4 黄粱一梦 天青,呼唤风的声音(4/29)

的,鸳洵到现在内心还是一阵难受。但鸳洵也是分身乏术。如果无法阻止二太子遭到流放,那么至少要完成他此次返回茶州的目的。“我是来委托银狼山保镖一项任务的。”燕青的脸从碗里抬起来。不过因为早料到应该是如此,便也被太惊讶。

这是的燕青还是一如往常轻松以对,直到他听到下一句话:“——委托内容是,歼灭‘杀刃贼’。”接触到燕青刹那之间判若两人的眼神,鸳洵感到全身汗毛竖立。那可比太阳的开朗完全消失,卸下所有外在的感情。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冷冽的虚无蒙上他深邃的眼瞳,化作令人寒颤的低语,坠入黑暗之中。

鸳洵感觉到自己似乎打开了他内心深处不该打开的箱子。门口传来的第三者的声音,打破结冰般的沉默。“喂,那边那个不速之客,那种事情,不应该跟我徒弟而是该跟我商量吧?”鸳洵吃惊的回头看向门口,不知何时起,那里忽然已经站着一个男人。

而燕青惊讶的似乎是另一件事,只见他咬着筷子睁大了双眼。“怎么!师父,今天吹的什么风,您竟然会出现,而且没有马上脸红逃跑。”“你说那是什么话。我也是有在进步的啊。毕竟我是你师父,比起徒弟你,我当然是每天进一步退三步的成长着哩。

”“那根本是退化了嘛!”燕青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面无表情是鸳洵错觉似的。就在鸳洵揉着眼睛想要确认的当下,被称为“师父”的男人已经隔着熊肉锅,在对面坐了下来。他是一个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有着欣长的身材,令人联想起野兽的瞳孔,银灰的长发及腰,却有一束赤红色的发丝夹杂其中。

绝对称不上端正的五官,却有股让人想一直盯着他看的不可思议魅力。年龄不详。要说是三十几年或五十几岁都说得过去。男人——也就是南师父,肆无忌惮的盯着鸳洵。鸳洵赶忙正要自我介绍时,燕青却突然拿起锅勺敲着锅子生起气来。

“师父!!人家好不容易做给我们的熊肉锅,你怎么可以一眨眼就吃光它啦!!”鸳洵“咦”了一声望向锅里,才发现到刚刚都还满满一锅的熊肉锅,竟然一滴不剩的消失了。怎么会有这种事。他不是才坐下来而已的吗?“我是不要紧,可是人家鸳洵爷刚才跟我客气,连一口都还没吃耶!

你这样对客人实在太没礼貌了吧!”“是喔,那,谢谢请客,你可以回去了。”“师父!这么晚了叫人家怎么回去!而且这个人有事情要委托喔。”南师父一副嫌吵的样子掏了掏耳朵。“燕青,你去外面跟银次郎玩。”接着便一手抓住燕青的头,把他像颗球似的从厨房窗口往外一抛。

于是燕青便连人带窗杆地“哇”一声大叫着飞了出去。鸳洵冷汗直流。虽然已从宋隼凯嘴里听说过他,不过此人还真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师父啊。南师父一头鬃毛似的银发摇曳着。这位野人似的师父,银发的质地就像是野兽的皮毛一样美,而当他眼睛这么一瞧,感觉就好像是与真正野生的兽正面相对。

“这位即将动摇燕青的宿命,将他从这里带走的不速之客啊。看在你救了小山猪的份上,就当阁下你是这座山的客人吧。没办法,我就听听你想说什么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得知自己救了小山猪的事,但对于这点鸳洵也不再感到奇怪。

如果说银次郎是这座山的主人,那么眼前这个既像大人又像孩子的人,或许就是山神吧。他这么想。被丢出窗外的燕青躺在干草上,枕着银次郎的肚皮眺望着夜空。明明平常只要一吃完晚饭貌似就觉得困,今晚却清醒得合不上眼睛。

“——委托内容是,歼灭‘杀刃贼’。”心脏“噗通”跳了一下。眼前染成一片血红,全身开始微微颤抖。久违地,左脸颊上的伤口开始发热疼痛。燕青可以要自己深呼吸一口气。突然,银次郎站起身来,燕青便从它雪白的肚皮上滚下来,就在他正面朝下整张脸差点埋进干草里时,有个人从上将他提了起来,但却不是师父。

“咦,鸳洵爷?怎么了?你们讲话讲完了吗?”“是啊。然后南师父对我说,要睡觉的话可以睡在外头的干草堆上。”“师父真是的!我的床借你睡吧!”“不,干草堆就行了。我以前也常这么睡的。”鸳洵当真就这么仰躺在干草堆上。

银次郎也不理燕青,自顾自的溜达到一边去了。银次郎和师父是一个样,只要有生人靠近就躲起来。干草发出日晒后令人怀念的气息,鸳洵闭上双眼。“……燕青,委托取消了。你也忘了那回事吧。”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燕青都没有开口。

鸳洵还以为他睡着了,却听到燕青以沙哑得不自然的声音对他说:“……你听师父说了吧?我的事情。谢谢你,爷。但我要去。”“燕青……”“我啊,是个笨蛋。也不大会读书,明明人家都有教我的。”转头一看燕青,那张侧脸上的表情,仿佛即将崩坏的沙雕般,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

“……我真的很笨。就算把家人的事情都忘光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和声音却全部都记得。是不是很笨,一般都是相反才对吧?而这么笨的我仅存的,就只有这个记忆。所以我愿意接受委托。现在是我离开这座山,回到我应该在的世界的时候了。

不管前方等着我的,是怎样无边无尽的黑暗。因为这就是我选择的世界——我,我要去杀了那个将我全家赶尽杀绝的男人。”与“家人”有关的记忆,渐渐朦胧不清。曾几何时,甚至连梦见他们时,长相都已不再清楚可辨。明明是那么不愿意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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