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了家人长相的如今,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了谁,或许只是为了自己吧,燕青必须离开这个虽然乱来,却绝对会守护自己的世界,走到外面去。“就算你阻止他,燕青还是会去的吧,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因为他会发现这不是你,而是命运在呼唤着他。
”说不出话来,鸳洵只能紧紧拥抱着燕青。在那双温暖的臂弯中,燕青闭上了双眼。从他的眼角,滚落一滴泪水。在这山里与师父及银次郎共度的八年时光,自己确实是受到保护的,但这却是不属于他的世界。不,是他无法将这里当作自己的世界。
燕青无法忘记也无法丢弃自己过去的誓言。那冻结成冰的怨恨也没有消融的一天。只是让时间暂停而已。但燕青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仍然有着深重凝结的黑暗。即使假装忘却,最后仍无法消失。(对不起。师父,银次郎。)无法选择他们的燕青,离开了这座山,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从五岁那年的夏日起,眼里始终流淌着红色的血,随着永远无法放手的恨意,紧紧跟随着他。南师父站在悬崖最高处看着星星。他的身后,银色的狼无声地站着。“银次郎,你那时为什么带燕青回来呢?”银狼的本名其实并不叫银次郎。
不过到现在,已经不论谁都如此称呼它了。一会儿之后,不知从何响起低沉浑厚的声音:(——因为同情他。)那确实是出自银狼的声音。不过却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可思议的声音。(那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同情”这种情感,我的主人。
)“同情那个一醒来就张口大咬整头正在烤的牛,跟着屁股着火哇哇大叫四处乱烧,最后一头冲进河里差点没淹死的小孩吗?”(……是啊,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错觉呢。)再次捡起随着鱼从河里漂流而下的燕青,也是银次郎。
它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这个笨得不得了的小孩之后,不意的出手相救却也太迟。银次郎缓缓摇起尾巴。会在这条自豪的尾巴上擦满鼻水的人,空前绝后的也只有燕青一个了吧……不是什么错觉。(……我亲眼目睹了燕青坏掉的那一刻。
坏掉之前的燕青,对我喊着要我记住他曾有过的幸福。因为他自己或许会忘记。)年幼的少年被憎恶淹没的瞬间,银次郎在一旁看着。或许当时杀掉他还比较好。银次郎有时会这么想。对他置之不理,或甚至杀掉他都好。应该说自己本来就是为了这目的而去的。
一开始,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散发的异样杀气让山里的野兽都为之忌惮,为了排除这个破坏山中和平的异端分子才接近他的。而改变心意救了他之后,银次郎对那孩子仍没有太大的关心。当时只简单的想,等到他会走路了,一定马上就会下山的吧。
没想到,获救的孩子却哭了起来。哭着说为什么要救我,这下害我非活下去不可了啦——只剩下活路可选择了。这么说了之后,燕青就像陶器破碎后还原成普通的土块般,静静的坏掉了。当时他那足以震慑心灵的悲痛喊叫,直到现在银次郎都无法忘怀。
(带他到这里来这件事……或许至今都令我后悔。)“……银次郎,事实上,依照他的宿命看来,燕青的命数在那一天就已应绝灭。”银次郎短暂地停止了呼吸。(难道是我……改变了宿命吗?)“非也。改变宿命的是燕青自己。
呼唤你前往,以及让你改变主意的都是燕青。燕青身上的太阳星,虽能遍照周围而有能力改变他人,但却没有人能改变太阳本身。”所以就算燕青能改变伟大的银狼,燕青自己终究还是无法改变。南师父抬头仰望几乎要延伸到天外去的满天星斗。
然而燕青的星,却正是太阳的狂气。隐藏在光芒之中虽然看不尽啊,那暗黑的部分却始终如影随形。太阳一旦发了狂,就没有人能阻止了。身处在那危疑不定的天平正中央,燕青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暴走而来。一路走来,他内心只不断等待着,那支配自己的男人加诸在他身上的锁链被斩断的一天能够到来。
……这八年来,燕青自主地变得越来越强。特别是对剑的执念更是壮绝。最初,他只要见到刀刃类脸色马上便会转为苍白,接着不断痉挛、呕吐。即使如此,他仍然坚决持续握剑。一天当中练剑的时间虽短,但他却仿佛投注一切心力似的,进步异样的快。
不,正确说来也许不是剑技,突飞猛进的,只有他的杀技。燕青连一个剑法或招式都没有记住,仅是如同野兽用利齿狩猎般,将力量集中在确实不令猎物逃出掌中的方法。渐渐的他越来越懂得杀戮的方法。手中拿着剑的燕青,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一旦结束练剑时间,他便像连看也不想看到似的,很快的将剑塞到稻草底下。有时候风吹开稻草露出了剑,他还会生气将剑踢开。然而三天里却又必会有一天睡在那稻草堆上。燕青的这八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剑正可以说就是燕青的“狂气”。
即使知道不对,但就是无法将它放手。就像练剑时虽然只占了一天之中短暂的一段时间,仍要用尽全身气力一样。燕青这八年看似过得快活,其实他活着却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那个男人。——不过,到约定的十年为止,本该还有两年犹豫期才是啊。
抬头仰望天外星空,有很多持续发出明灭光芒的小星星。“召唤走我徒弟的,是那个啊……”一如燕青召唤来银次郎般,如今,星空的轨道又产生了变换。出现了一个召唤燕青的人。现在燕青如果不下山,那颗星就会陨落,而今生今世燕青就没有机会与那颗星星的主人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