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楸瑛的脑海中浮现起刘辉的样子。「孙尚书,在下从未曾说过希望您将在下官复原职,最下层的职位就可以。只要能呆在这个皇城里——什么职位在下都接受。」孙尚书一时间默默地凝视着俯下头去的楸瑛,没有说话。那张脸上,到刚才为止一直洋溢着的逗小孩的表情,全都消失殆尽了。
流露出检视楸瑛自身的深邃眼神。片刻之后,孙尚书把烟管翻转过来,将燃尽的烟灰磕入烟灰缸里。「蓝家直系、国试榜眼及第的青年俊秀,曾任将军一职的男人,现在却说什么职位都接受,真是沦落了啊。舍弃了家族和工作,最后连自尊也扔到不知道哪儿的阴沟里去了吗?
」楸瑛的内心没有一丝的动摇,甚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何事才是最重要的,如今的楸瑛已经完全明白了。「并非舍弃掉了,而是在下做出了选择。如果为了这个选择需要什么的话,在下决不吝啬任何东西。在下的自尊,好好地存在于其他地方」
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低着头的楸瑛不知道孙尚书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稍许片刻,传来了拿笔的声音。唰啦唰啦,笔滑动的声音轻响着。「看在使蓝家之子认真了的王的面子上,给你这个」如同当初拜领将军之职时一样,他感觉到任命书飞了过来。
楸瑛接过来,打开一瞅写着的内容,顿时面部夸张地痉挛了起来。「确,确实在下……说过什么职位都接受……但是……您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嗬嗬嗬,好了,快点把烟草给我」「诶?您真的打算要吗?这种行为,可叫做收贿啊」
「你傻啦,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听好了,让御史台知道了的话你小子也一样要回到『今天开始失业』的可怜光景。好了,快给我!在磨磨蹭蹭什么!反正你也不抽。」「唔——嗯…………那么,好吧。请」楸瑛在经过非常惨烈地心理斗争之后,极勉强地将小盒子交了出去。
孙尚书拿过盒子的一瞬间,脸上掠过「?」的神情。打开盒子,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出声。「……喂,楸瑛,这什么鬼玩意儿」「您看了不就知道了吗?是糖果,桃子味儿的」「……超高级烟草哪儿去了」「如果真的变成了收贿受贿的话,您和在下都得完蛋,所以我把里面换成了糖果。
怎么样,在下够体贴吧」「刚才的任命书给我还回来」「不要,那么在下先告辞了」楸瑛迅速开始往回走。「给我等一下,楸瑛,如果想只要呆在皇城里就行了的话,其实不用来拜托我,多少门路你都应该有吧。为什么还老实地特地跑来我这儿?
」楸瑛回过头,直直地看向孙尚书。「在下并没有什么意图,只是老实地想见您,所以来了」孙尚书目不转睛地看着楸瑛,接着,好像看到什么令人怀念的东西一样,开心地笑了。「你真是笨呢,楸瑛」「最近在下自己有时也如此觉得呢。
——最后,孙尚书,司马迅这个男人您还记得吗?」「啊,那个以前老是和你一起的小鬼吧。我盖下了处决他的印呢」「他好像还活着呢」「是错觉是错觉」孙尚书眯眯笑着,彻头彻尾一个没有搞头的游手好闲的尚书。楸瑛以前只是被孙陵王耍得团团转,但是迅却主动地经常和陵王谈话。
「那个人真了不起,楸瑛。没想到他真的肯见我,好感动!嘛,你还是觉得他是不良变态大叔州牧也没关系,反正是事实嘛。」……迅被处决的时候,作为蓝州州牧,盖下处决之印的就是这个孙尚书。不过迅还活着。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那种情况下能放走迅,伪造处决完毕的文件的人少之又少。
曾任蓝州州牧的孙尚书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人。最重要的是迅是杀害兵部侍郎的凶犯。这使得「杀害官吏」一案在兵部侍郎处就完结了,没有上沿上去。杀死兵部侍郎,迅「保护」了「什么人」么——。掌握着迅的忠心的「主人」
是谁呢。这才应该是不得不面对的对手。楸瑛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了。孙尚书又一次开口叫住了他。「楸瑛,你是当今的蓝家之中最像样的了,这点我承认。虽然光是做些又天真又愚蠢的事,但是我喜欢。在躲在壳里从不插手他人事务的红蓝两家里,你竟能斩断所有的枷锁选择了王。
……你就陪在你所选的王身边一直到最后吧」楸瑛止住了脚步。「……您说『到最后』,什么意思呢?」楸瑛回过头,第一次,从那张脸上一切的天真表情都被剥落了。「王就是那个人,其他谁都不是,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
说完后,楸瑛就走出了房间。……在变成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孙尚书将不再冒紫烟的烟管骨碌骨碌地转了起来。「在下并没有什么意图,只是老实地想见您,所以来了」没有任何花招,为了与孙陵王面对面而来——说的话老实得可笑。
不管您在想什么,我都站在王一边——只是来宣言的吧。孙陵王想着想着笑了出来,真是个大笨蛋。从小就这样,看上去很机灵,但其实蓝楸瑛偏好不耍诡计地正面决胜负。司马迅比较慎重,适合做深谋远虑的军师。即使如此,年轻真好啊,笨蛋也很喜欢。
自己的自尊存在于其他地方——如此断言。他回想起来就会漾溢出笑容。「呼……那家伙也成为像样的男人了。太好了,旺季。那个年轻的王,终于也有了愿意与之同生共死的家伙了。这样的话不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寂寞了呐」
孙尚书并不讨厌年轻的王。他知道王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处理着政事。好好培养的话,也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王。但是,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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