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更是特别安稳、悠闲,我过得很开心。”凛听了不禁瞠目结舌。安稳?那十年之中,悠舜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工作着。为了将腐败的官员一一铲除,为了根治茶家已然结疤的伤口,更为了从基础改变州政与管民意识,悠舜连睡觉的时间都不愿浪费似的四处奔波,名副其实的赌上性命,赴汤蹈火。
悠舜这一路走来的辛苦,凛都一一看在眼里。然而现在,他竟然用“平稳”、“悠闲”来形容,还说“过得很开心”?仿佛听见凛的心声,悠舜轻轻微笑了起来。“真的很开心啊。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很轻松才对。在那穷乡僻壤,远远落后于时代趋势的乡野地方,一切都是那么单纯,而我也不需要改变自己,只要做我自己喜欢的自己就行了。
没错,正因如此,我才称之为‘休假’。那真是如梦一般的假期啊。”悠舜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叹息。“但假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必须回到属于自己人生的日子也终将来临,会变成这样,我其实也很清楚。”变成怎样?忙碌得几乎无法与凛一起生活?
还是因为太过繁重的工作而让凛这么担心?这两个答案似乎都不对。悠舜指的,应该是更本质的、更根源的,某种什么。“我也不需要改变自己。”就在这句话之中。悠舜表情抑郁地凝视着两人相握的手,然后用力握紧了一下。
“我对自己说,就这么一次应该没关系吧?所以忍不住将你牵扯进我的人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或许是我仅存的良心了吧?你既是牵绊着我的楔子,也是枷锁,更是我的弱点。对于做这种工作的我来说,说真的,是不应该拥有的。
”不要拥有,比较好。随着悠舜叹息般的低语,他也放开了紧握的指尖。然而,凛却握紧了那即将分离的指尖。总觉得如果现在放开了他,就会连最重要的东西一起失去。凛的表情扭曲,头脑还无法冷静思考,话语就先从口中说了出来:“拥有比较好。
”“咦?”“拥有比较好,不是我也没关系。对你来说,拥有一个负荷比较好。否则,你一定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到好远的地方,不是吗?”“断了线的风筝。”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孩子气,但凛脸上浮现的,却是成熟女性的微笑。
“不过,能成为你负荷的,或许不是我。如果我无法成为你的负荷,觉得抛弃我比较轻松,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那么我一定会毫不踌躇地放手,而你只要去你想去的地方就行了。我不会去追寻你,也不会等你回来。如果你以为我会像个笨蛋似的天涯海角都跟随你,那就大错特错了喔。
因为我想跟随的人,不是那种连自己的软弱与良心都舍弃,完美温柔的人。”这句话的意思,悠舜一时还没能明白。但经过细细反刍思考后,他忽然领悟地睁大眼睛。“凛……”紧紧相握的指尖,还不知道会从哪一方先放开对方的手。
但是悠舜隐约感觉到,当指尖远离时,自己会是那想追回的一方。忽然,地面——不,是房间全体都开始剧烈地摇晃。失去重心的凛向后倒去,两人相握的手,像是被命运拆散似的分了开来。“凛!”悠舜渗出了手却抓不到她,凛整个人重重地摔向墙上。
书架上纷纷落下书籍与文件,还听见了花瓶碎裂的声音,室外亦陆续传来呼叫的声音。感觉到头顶有书籍掉落,凛本能地闭上眼睛、以手臂保护头部。以为自己要被落下物体击中的那一瞬间,突然被人用力的拉近,接着便听见尽在身边的钝重撞击声。
当四周总算不再那么摇晃时,凛张开眼睛才发现保护自己的是悠舜,不禁大惊失色。“老爷!!怎么这么乱来。你的脚!有没有受伤!?”“我没事,只有一点碰撞和擦伤而已。先别管我了,快代替我巡视城内与城下,还有,能不能替我通知官员们,火速确认受灾状况与确保联系管道。
这次的地震相当大,请大家特别留意火灾的发生。幸好现在是半夜,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也要当心余震——”悠舜又接连下了几道指示,凛都点头接下后,拾起滚落在地的拐杖交给悠舜。“我明白了。不过贵阳竟会发生地震,真是相当罕见啊!
”目送凛走出去后,悠舜想要站起身却办不到。悠舜按压着因激烈晕眩而导致眼前黑影闪动的双目,全身上下不断流淌着令人不快的冷汗。耳中卫兵们四处奔走救灾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世界传来。由于悠舜已交代凛去传达不需确认宰相安危的指示,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吧,至少还有这一点值得庆幸。
等那阵晕眩过去之后,悠舜才匍匐摸索着找到墙壁,将身体的重量靠到墙上。放眼地震过后一地的混乱,连立足之处都没有的室内,只剩下模糊的阴影。低头望向自己的左手,指尖在微微地颤抖。近来悠舜的身体已经连走路都有困难,站起身时的晕眩感也日益严重。
自己竟能凭着这副即将支离破碎的身体,去到凛的身边。‘不过,能成为你负荷的,或许不是我。’那时相握的指尖,先放开的究竟是哪一方?不管是哪一方,结果都是一样的。在面临天崩地裂的摇晃时,两人竟如此简单的分离。
这场地震,简直就像是在暗示着两人未来的命运。悠舜仰头望上。打从接受尚书令的职务,回到贵阳之后,人生过得一点也不轻松。就算璃樱没指出自己脸上已出现死相,悠舜也早预料到会这样。即使如此,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为了要实现悠舜的心愿,目前除此之外已没有其他路可走了。虽然不轻松,但在回到自己人生轨道上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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