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旺季的回归。然后——」该做的事。该留下的理由。不管那将会多么痛苦。从琴音底层,听见这样的声音。『我必须在这里等才行。』——直到那天来临。过往的自己所持有,装着重要真相的箱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推进了柜子最深处。
刘辉微笑,眼前迅速浮现秀丽的脸庞。还有绛攸、楸瑛、兄长以及羽羽与悠舜。在九彩江时,曾说过不会为了秀丽而当国王。想走自己找到的路。当时的答案,出发点不是为了秀丽,也不是为了自己。可是,却是为了守护自己与秀丽都包括在内的所有一切而做出的答案。
一直以来,刘辉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不管做什么,好像都做错,导致他变得动辄得咎。只能紧抓着手中仅有的,只顾着守护自己和那些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事物。到最后,更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那个答案,对刘辉而言不是最好的,可是。
站在一个国王的立场,对国家而言却是最妥善的。或许那也是唯一仅存,能够让秀丽继续成为官员的答案。「孤……」刹那之间,刘辉看见不可思议的光景闪现。霄太师变成一位三十几岁的白皙青年,而他倚靠的那棵古代樱花树上原本开满的花,却忽然散落一地。
蓝色的天空,即将破晓。樱花瓣纷纷飘落,仿佛下着一场雨。刘辉抬头看着这片梦幻般的樱花。古代的樱,曾经见证了这座城里所有国王所做出的决断。那些国王,无论是明君也好,昏君也罢,选择的是错误的道路,又或是正确的道路,古木全部都看在眼里。
在这棵古樱花树的眼中,自己看起来是怎样的一个国王?又是如何看待靠自己所做出的第一次决定呢?花瓣袅袅婷婷地飘落在刘辉的指尖上。刘辉微笑了。就算那些花瓣随着幻影一同消失,他依然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话。
「孤决定,将王位禅让给旺季。」东方的天际已然发白。——天就要亮了。巨大的黑鸦,拍着翅膀,飞过破晓时的天空。●●●此时。有如静谧的夜晚被撕裂了一般,远方传来悲痛的呐喊。刘辉心头一惊,反射地朝声音傅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仙洞省。
灯火接二连三的点亮,听得见喊叫声中夹杂着匆忙的脚步声。从刚才就一直凝望仙洞省的霄太师侧面,看起来突然充满感情。或许是刘辉看错了也说不定,但那张冷冰冰的侧脸,在那瞬间的确露出一抹伤痛。「陛下,姑且不论我与旺季如何…
…羽羽大人绝对是从您即位之初便一心一意追随着您。」羽羽眼中的紫刘辉是个怎样的人,羽羽看见了些什么,霄太师完全不懂。唯一知道的就是,羽羽选择的确实是紫刘辉。就像他相信那面有凶相的太子戬华直到最后。羽羽是个历代罕见的术者,比起星宿象征的命运,他更相信人的意志。
不管走在何等艰辛的路上,他都相信前方有希望。一旦羽羽承认了紫刘辉的即位,对他而言,唯一的「王」就不再是别人。直到最后,唯有这件事是绝对的。仙洞官向来被称为「王之灯」。如灯笼般安静照亮国王踏上的道路。「羽羽大人的命是献给你的。
他的王就是你。只有这件事是绝对的真实。」明明已经天亮了,现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刘辉的心开始像小鸟似的颤抖。讨厌的预感让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乍然平息的地震。霄太师的低喃「都结束了」。是啊,事情不会平白无故结束。
仙洞省。朝议一直缺席的羽羽。他去哪里,做了什么?陛下。耳边仿佛听见那黄昏色的声音。这么说来,刘辉才发现自己未曾从羽羽身边逃离过。陛下。——陛下,您要上哪去呢,陛下:只有他一直追着刘辉跑。「——」努力去回想最后一次和羽羽说话是在什么时候?
但是,连那时说了哪些话都想不起来。刘辉头也不回,用力踏着霜雪,朝仙洞省走去。霄太师抬头仰望大放光明的天空,一颗星星像眼泪般流逝而过。云层散去后的天空,红色妖星依然嘲弄的采出头,露出小丑的嘲笑。霄太师眯细了眼,仰头望向红色妖星,也转过身去。
和刘辉背对背。——那天,传出了仙洞令尹羽羽死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