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陛下。」语气缓慢,冰冷得几近嘲弄。悠舜唤着刘辉。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制力,使刘辉惊讶地转头一看,他脸上的表情也和声音一样冰冷。令人背脊发凉的冰冷双眸。「最后让我问您一件事。只问一次。」
无论何时碰触,总是冷得像冰的悠舜指尖,传来一丝温热。「您要身为一位国王继续坐在王位上等待时机来临,还是要这样舍弃王都?」身为一位国王。这句话令刘辉微微起了反应。露出冰冷的眼神,悠舜继续说下去。他脸上已看不到一丝微笑了。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别说刘辉,就连红黎深或黄奇人都没见过。「如果您选择留在王位上等待,我便愿意陪在您身边,直到最后。」「……咦?」「身为您的尚书令,让我陪伴您到最后吧。直到人头落地为止。但若您选择就这样不战而逃,舍弃王位逃得远远的话,我将走上与您不同的道路。
」忽然,与旺季分别时的话语闪过脑中。『你想像逃到蓝州时那样,逃得远远的也可以……只不过,这将会是最后一次。请记住,那样你将再也无法坐回王位。』——再也,无法。究竟该坚持留在王位上直到最后,还是该舍弃。
该选哪一条路。最初也是最后的抉择。一旦选择错误,悠舜就会离开,并且再也不回头。刘辉凝视着悠舜那双仿佛切断一切情感的,透明玻璃般的双眼。到底该选择哪一个?悠舜早就知道了。一旦舍弃,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能让毫无野心的刘辉持续坐在王位上的只有义务与责任,而背负着重责大任,蹒跚前行的他,手上并没有一根名为「信念」
的手杖。责任太重,只要卸下一次,刘辉就再也扛不起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这么一想,刘辉本已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向着外朝的方向仰起头,刘辉确实有种继续待在王位上,等待旺季归来会比较好的强烈感觉。这种感觉有如一阵风暴吹进心中。
至少到最后一刻,要让自己像个国王。并且让悠舜在身边辅佐自己。或许那样才是对的。然而——耳边听见远方的怒吼、狂叫、剑戟的声音。刘辉仰着头,视野内华丽的天花板变得模糊。胸口深处又传来那声音。明明没打开那箱子却传出声音。
犹豫与后悔并非完全消失。现在刘辉即将放开的是什么,那有多重,他心里有数。明知如此……刘辉再次用双手捧住悠舜的脸颊。一边看着近在眼前的悠舜双眼,一边皱着脸笑了。或许直到最后一刻,自己还是做错了吧。然而。
对于这个答案是绝对不会后悔的。这个能保护悠舜的答案。刘辉有如叹息似的低声说:「——孤选择逃避。所以,你走吧。」●●●一拍后,悠舜笑了。笑脸冰冷至极,连一丝温暖都没有。「……做得很好,陛下。」脸上挂着像看见孩子不小心掉进陷阱似的阴沉愉悦微笑。
就像过去悠舜所有的献身、温柔及忠告,都是为了引出现在这句话而设下的圈套。刘辉忽然没来由的发现,自己说出的是悠舜期待的答案。问题只在,悠舜为的并不是刘辉,而是另一个人。然而,不要悠舜做自己的尚书令是刘辉自己,选择舍弃一切的也是。
直到最后,悠舜都将一切奉献给刘辉,就算那是经过算计,有所图谋的结果,将一切破坏殆尽的依然是刘辉自己。「……那么,看来我的任务似乎到此结束了。」「……咦?」此时,门被踢破,白大将军大步走了进来。三两步就跳到刘辉与悠舜身边。
刘辉这才发现不妙,将悠舜夹在中间,与白雷炎背对背,在拔出青釭剑时,十几名杀手就从天花板接二连三无声的跳下。被杀手无声包围。与其说他们是杀手,不如说是经过正规训练的武官。穿着也很类似某种私人军队,刘辉发现他们额上缠绕的布。
额上的布。——「牢中的鬼魂」。白雷炎咔啦咔啦的转动脖子热身。对手相当强悍,可不是三脚猫的私人军队。「好一个『私人军队』啊……是谁帮你们带路的啊!」左羽林军前往碧州后,白雷炎重组了编制与警备人力。人数确实锐减了没错,但可不会因此就出现破绽。
一定是有同时精通私人军队与羽林军动向的人,为私人军队指点出一条直通此地的秘密路径,并交给他们详细地图。「是我啊。」淡淡的声音回答了白雷炎与刘辉的疑惑,声音的来源,就在两人身后。「是我要他们来接我的。别杀掉他们好吗。
」……咚,拐杖拄地的声音,冷冷地响彻整个房间。咚、咚,悠舜毫不犹豫地从刘辉与白雷炎中间走过,慢慢接近那些杀手。背对刘辉,完全没有回过头。刘辉有个预感,悠舜会就这样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从这间房间离去,并再也不会回来。
不再回到这个朝廷来。刘辉发出呻吟,只有一次也好,真想留住他。想再看看悠舜的表情。尽管先放手的人,是刘辉自己,但内心却是如此激动地想留住他,不愿他离开。对自己而言的必要存在。内心的感情如暴风雨般翻腾,也不知道是站在国家的立场,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能够确定的,只有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足以令悠舜回头的理由。
什么都没有——但那会是什么。就在此时。哗地,与悠舜之间的空间突然产生奇妙的歪斜,室内空气的温度似乎也上升了。一拍后,有某种物体散发淡淡的光线,从那歪斜的空间中一点一点浮现。眼前的景象令刘辉和白雷炎都惊讶地睁大双眼。
杀手们也在困惑之中暂时退下。属于王室的那对宝剑,忽然浮现于半空中。下一秒,便如悬挂的线被切断般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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