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来的文武官员之中,感受到凝视着刘辉与璃樱的目光——包括六部的首长副官、葵皇毅、凌晏树,还有其他高官——那是在场所有官员们的眼光。仙洞官尸体流出的血,渐渐变成红褐色的血洼扩散,渗入地里,不会消失了。
和他口中呐喊的那些话语一样。刘辉觉得那声音仿佛还在政事堂里回荡、冲撞,但绝对不会消失。像一颗水珠破碎了,沾染在百官身上。「陛下。」悠舜的声音很冷静。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本来悠舜建议不该公开审问,刘辉却没有采纳。
没有下令处刑的也是刘辉自己。这一切都是刘辉自作自受。「悠舜,孤有话跟你说。」刘辉直视悠舜的眼睛,发现从那双眼眸里依然读不出情感。每次望向那双眼,刘辉总是感到迷惘。深不可测的双眼,就像他那谜样的微笑,令刘辉感到不知所措。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刘辉微笑着,即使因为弄不清悠舜内心想法而悲伤,也不再迷惘了。这是因为就算读不出悠舜的心意,刘辉自己的心意已经确定了。「是很重要的话。很重要。」刘辉伸出手,握住悠舜的。他的指尖冷得像冰。
「等把璃樱交给陶御医之后孤就过去,请你在尚书令室等。」悠舜颤动睫毛眨了眨眼。从相握的手中传来悠舜的体温,但他本人似乎不喜欢这样,很快的将手抽离,而刘辉也不去追。「……明白了,我的陛下。」刘辉的脸稍稍扭曲了一下。
从悠舜沉静的声音和表情,果然还是完全无法读取他内心的想法。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早已预测到刘辉会这么说。很想说些什么,但无论说什么听来都像是借口,所以什么都说不出口。就像追不回他离去的指尖,刘辉还是没能掌握悠舜任何一个地方。
「白大将军,为防万一,还劳烦您护卫悠舜,送他安全回到尚书令室。」刘辉抱起璃樱正想带他离开时,璃樱却伸出手表示抗拒。「……我,我……」璃樱脸色苍白,推向刘辉的手也软弱无力,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但很清楚自己全身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受到攻击的缘故。『你无法回答,连一句话都没说。』仙洞官的话语在脑中反刍,始终没有消失。刘辉伸出右手,盖住璃樱那露出混乱、甚至是胆怯的双眼。「……什么都别在意。在孤带你到陶御医那边之前,就闭上眼睛别说话吧。
现在不想看见的东西,不去看也没关系。不想听的不用听,不想思考的也不用思考。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孤准许你这么做。」璃樱发出呻吟,想说些什么,但却难以成声。不久,璃樱颤抖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刘辉手掌下的双眼也乖乖闭了起来。
刘辉双手抱起璃樱,一走出去,文武百官便慌忙低头,让出一条路。刘辉看不见那些深深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怎么样。明明他们就在那里,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死去仙洞官的呐喊,现在还在政事堂的墙壁间冲撞回荡,像是山谷回音留下残响。
刘辉穿过这些回音,分明周围挤满了人,却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那是一个形单影只,既冷清又孤独的声音。只回过一次头,看见仙洞官的尸体即将被清理,之后他便从视野里消失了。●●●刘辉并非将璃樱带往仙洞省,而是带他回到自己的后宫。
抱着璃樱回去的路上,怀中的他像得了疟疾似的一直抖个不停。在十三姬事先暖过的房里,陶御医已经在等待了。结束诊疗后,陶御医和十三姬先离开,房里只剩下刘辉与璃樱两人。室内平静的让刚才那一幕变得好不真实。刘辉靠着寝床,低头望向璃樱。
璃樱僵硬着一张脸,刘辉便像刚才那样再次抚上璃樱的眼皮。「孤让人都退下了。这里没有旁人,只有孤在旁边看着,你睡一下吧。」璃樱张着苍白的嘴唇想说话,听见刘辉这么一说便作罢了。「母后的尸体,也是孤第一个发现的,漂浮在池塘里,在水面上晃啊晃的。
」璃樱听说过,第六妾妃死因应该是病死。官方说法。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反正,第六妾妃的死因对朝廷来说,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妓女出身的妾妃,就像刚才仙洞官的喊叫,对众人而书是无足轻重的。然而,对刘辉而言她依然是母亲。
「好长一段时光,连孤都忘了那件事。也不曾有为母亲感到哀伤的记忆。然而只要一到夜里就会感到恐惧,只有兄长在身边才睡得着。」「…………」「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去想……羽羽死后,你都没有哭吧?」掌心下,璃樱的颤抖停住了。
「只有现在,做什么都没关系。你可以把时间都留给羽羽,他一定不会生气的。」听见微弱的啜泣声,接着,掌心便感到璃樱流下的大颗泪珠。如下雨般的无数泪水,沿着璃樱苍白的脸颊滑下。璃樱举起衣袖擦了无数次,眼泪还是停不下来。
忍不住的呜咽,使他哭得更凶,开始抽泣。过去的璃樱,从来没像这样哭泣过。刘辉默默将璃樱的头拉到自己胸前,就像过去静兰对自己做的一样。璃樱有些害臊地想停止呼吸,内心深处却抗拒似的大为震动。如决堤一般,心头有热流奔驰。
双手紧抓着刘辉的衣服,将脸用力埋在里面。虽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哭,但至少要忍住别发出哭声。『璃樱大人,你不是「无能」的。』今年春天才认识了羽羽,两人的相处甚至不满一年,实在太短了。只要被那双小小的,皱皱的手握住,就觉得整颗心都获得包容,涌现温暖的感觉,同时也会感伤的想哭。
每次背起他,都觉得他又更小、更轻了。两人都未曾提起,但曾几何时璃樱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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