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白色的雪片翩翩飘落,又马上融化,幻影般的雪。回到城中没多久,旺季就抚平了朝廷里的混乱,使一切步上正轨。半个月后,更下令减少搜寻刘辉的人数。现在没有人力和金钱用在寻找失踪的国王。地震频传的贵阳,各地纷纷传出灾情。
还不只贵阳,碧州、红州、蓝州也是如此。资金与人手都不足,该处理的国事与难题堆积如山。与国王留下待处理的工作相比,国王本人的下落对旺季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为了协助各州早日复原,须尽早派遣官员前往——需要和户部跟国库商讨如何筹措资金,以及施行减税措施——指派工部技术官前往各地支援——请御史台派出监察官,前往维持各州治安,此外还需追加军队…
…可是如此一来,又该如何筹措所需军粮与资金以及各项材料……蓝州因盐害加上水灾,田亩几乎半毁,春天来临前若无法复原,那么明年的稻作与农收将会……不行,怎么算资金都不够。为了抑制高涨的物价,已经请求全商连协助复兴投资与资金周转了——)思考一件事,随之而来的难题便接二连三的出笼。
即使是旺季,面对这些问题也不禁厌烦了。即使如此,这些事情只有旺季能去做了。旺季回到王都时,朝廷里的众人都安心、臣服地迎接他的归来。甚至连过去为了从中央剃除掉旺季而联手设计、批斗过旺季的官员们都包括在内。
因为众人皆明白,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旺季。旺季不经意地瞥见随意放在手边的老旧小箱子。回到朝廷之后,旺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得这个小箱子。箱子的大小大约能放在双掌上,不过重量却出奇的重。没有附上钥匙,也没有锁孔。
应该这么说,光看外表或许没有人会说这是一个「箱子」吧。充其量只是个谜样的四方体。这是个设有特殊机关的箱子。朝廷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而旺季就是其中之一。旺季手中把玩着箱子,与其说漫不经心的试图破解机关打开箱子,不如说单纯只是不习惯空手而养成的把玩习惯。
反正就算不打开箱子,旺季也早已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并且也知道该如何打开它。然而这时,旺季不经意地察觉了一件事。他先是仔细检视机关箱,再倒转箱子用手指触摸后,忽然开始专注且慎重的拆解起箱子。花了不少时间拆解,终于还是解开了——和旺季原本知道的机关不同——喀嚓一声,旺季小心翼翼的拉出抽屉,上面放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旺季抓起那把钥匙——似曾相识的钥匙。仔细的搜寻脑海中的记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那应该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对了,是在悠舜的——在尚书令室看见的。)那是国王逃往九彩江时,旺季与悠舜商讨分配工作及裁决时的事。
为了减轻悠舜的负担,旺季总是在夜里前往尚书令室,协助处理那些工作。当时悠舜告诉自己这把钥匙能打开的是什么地方。并且笑着说,哪天当您找到这把钥匙,记得去打开看看哪。旺季专注地端详着这把银色的钥匙。此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旺季……」将钥匙握入掌心时,孙陵王刚好同时走进房内,脸上挂着他很少露出的沮丧表情。之后,更低声道了歉。「抱歉。」「不,是我的错,回来的太晚了。对不起。」一看到陵王,旺季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打从回到贵阳以来,这是第一次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国王逃走,并不是你的错。只是羽羽大人那件事,实在令人遗憾。」辅佐先王戬华的重臣们,有如梳子断齿般纷纷凋零。不由得让人感受到如今正面临着时代的转变。一想起被杀害的羽羽,同时刘辉的脸也浮上脑海。当旺季在官邸见到最后一次时,他就已经对他宣告过了。
要是觉得痛苦,想逃走也没关系。不过和蓝州那次不同,这一逃将会是最后。这话代表什么,这次他应该明白才是。旺季从书桌抽屉取出两个酒杯和酒。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喝干。酒精浓度极高的酒液灼烧着喉咙,流入胃中。
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孙陵王瞪圆了双眼,惊讶地看着自己这粗鲁的喝法。其实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还会对他感到失望。毕竟这不是早就该知道的事了吗?从即位前在后宫见到他的那时候起,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并不愚蠢,只是抛不开那颗脆弱的心,这就是他的弱点。总是像个钟摆,被自己的感情和别人的心情左右。虽然这和他受人喜爱的特质可说是互为表里,不能视为两件事。无论好与坏,那都是紫刘辉这个男人的一部分,而他也就这样成长了。
把别人看得太重,结果就是造成自己太依赖对方。正因如此「自己」始终无法变坚强,一旦身边没有了别人,就会完全丧失自信,开始迷惘。逃到九彩江那时也一样。一切说放弃就放弃,全部丢给悠舜而逃跑。既然是这样的他,本来就没想过他能够撑过自己不在朝廷里的这段期间,那有如恶梦般的日子…
…没想过才对。……但内心里却竟然暗自期待,希望他能够忍耐着继续坐在王位上,直到自己回来。『不能舍弃,不能走……现在还不能。』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小太子了。这件事自己已反覆确认过无数次。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放弃。
应该早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期待才对。(……不,毫无期待。)那种东西,在他即位时就丢进垃圾桶了。事到如今,又何须期待他会有何改变。然而在旺季心中,他的一部分已经刻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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