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一派——有些官员从心里这么期待着——光是不选太子而特地选了清苑公子,仅这点就可以知道他们是何等狡猾的人,表面装成稳健派,其实忠义心比纸片还要薄,都是一群滴水不漏的奸臣啊。这些老狐狸聚集在清苑公子的周围,暗地里争权夺利,互相算计,不去关注地方民生,而是在中央肆意妄为。
如果这个时候出马收拾,是最有效果的。但是依照周围的谏言,当时旺季与他们的实力悬殊,实在是太过勉强,而且危机重重。“要不去隐居吧”是吗……旺季对于那些谏言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虽然自己也觉得有些太过固执了。
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过分……戩华王还是依旧将后宫之事丢在一边不管。从第六妾妃的死之中感觉到的东西,渐渐地开始积蓄起来,感觉快要爆发了。旺季有时候也会发生这种情况。明明就很明白,但是在那一刹那就依循着风暴一般的感情而行动。
失败也多在这种时候。尽管,感情会如同烟花一般散去。即便已经是放弃了,但做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让人难忘的火热的感觉。在白骨皑皑的大地上,无论何时都可以去驰骋一番的那种热情……现在早已失去的感觉。结果,旺季还是没能等到悠舜及第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旺季只身一人,就和母妃死了,唯一关心他的兄长因罪流放的小公子一样。药汤的苦味让舌头发麻,明明喝了药汤,旺季却‘咳’地咳嗽了一声。那时候,清苑公子在刘辉公子眼前被捕,而逮捕他的人,正是旺季。那一天,自从第六妾妃死后,旺季第一次出现在一个人玩着的刘辉公子面前。
刘辉公子看着旺季,却只是一副第一次见到他的表情。有点怕生但一直微笑着,知道自己没有被拒绝,天真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过去。很久之前见过的大人的脸,幼儿就算完全不记得也不奇怪。但是说是忘记了,不如说是故意忘掉了。
旺季倒是还记得公子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痕,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失掉。比起之前最后见到的时候,小公子的表情丰富多了,人也圆润漂亮了。这些肯定都是清苑的功劳,这个小公子就是他仅剩的良心。在等清苑的这段时间,旺季一脸不知情地和他一起画画,玩沙包。
刘辉公子是个很可爱,也很有礼貌的孩子。虽有些偷偷看人脸色的动作,但是对旺季来说已经非常可爱了。刚收养时候晏树和悠舜,甚至是皇毅的时候,他们都反抗过旺季,天天琢磨着怎么惹他生气,回想起来,自己也曾把他们弃置一边或对他们火冒三丈。
这三个人和好孩子差得很远,反倒像是群棘手的小动物。眼前这个公子,却好像是为了迎合谁的喜好,小心翼翼地做出来的一个乖乖的人偶。正在画着铃兰的公子,突然抬头对上了旺季奇怪的眼神,显出了一点害怕的神情。就好像是一直以来没有被人发现的黑暗的一面,在被人发现的瞬间正好自己就站在一旁看到了的感觉。
“我……有何处不周,没有做好吗?”旺季惊呆了。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有何处不周”吗?“这样总是配合着别人,这点我觉得不好。真的要是喜欢画画的话,就不要在意我,埋头在画画上才对。你难道没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吗?
” 刘辉公子张着嘴没出声,看着画好的铃兰脑袋变得一片空白。“那个……不……”旺季沉默着。刘辉公子,还等着旺季说些话,递个台阶给他,他好就坡下驴地回答,可是旺季就是一句话都没有,光是这么等着他回答。“那个,骰子游戏…
…什么的……那个……喜欢吗……?”“我是在问你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刘辉公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颤抖着,就好像旺季在欺负他的感觉。比耐性还是旺季的更好。刘辉公子感觉是将所有旺季可能觉得好的答案都想了一遍,还是找不到答案,似乎只能实话实说了。
于是公子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爬树……我想玩一次。那棵,最大的树……”那是长在附近的一棵连大人也望不到顶的大橡树,要是野孩子的话肯定会比着看谁爬的高,很让大人觉得担心吧。原来如此,旺季想着。
那么高的树,不用想就知道,对于小公子过度保护的清苑公子是不会让他去爬的吧。旺季就把刘辉公子像是包袱一样夹在腋下,然后带到树下托着他的屁股。“你能爬多高就爬上去试试。我就在下面。不要往下看就只要朝上看就行。
”“诶,诶!?那个,但是……”“不爬的话就放你下来咯。清苑公子也已经回来了呢……”这是真的。约好是玩到清苑回来。对旺季来说也是个麻烦,他不爬的话反而省事。旺季拉了拉他的衣服,但是公子没下来。就像是蝉一样黏在树上。
“爬,爬,我爬。”刘辉公子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是一会儿就放开地爬起来了。遇到危险的时候,旺季就很自然地用手或肩膀撑他一下,但是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还有一点就要爬到树顶了,刘辉公子喘着粗气,这时才想起来要往下看。
结果因为太高了,连叫都叫不出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了。旺季马上从下面追上来,一言不发地直接把紧紧抱着树干的刘辉公子拉了下来,往两个人坐上去也不会断的粗壮树枝一起慢慢滑过去。旺季还玩性十足地将在下面扯下的草叶拿来当笛子吹。
公子抬头看着他,于是他也给了公子一片草叶,公子看着他也模仿他吹了起来,可是出来的声音却很奇怪。然后两个人并肩在那里看风景。公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个劲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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