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鸦从树上飞走。树枝上挂着的弯月,就好像妖公子一样俯视着嘲笑可怜的自己。旺季慢慢地转过头。从脸颊到脖子处,有一道扎眼的伤疤的貘。旺家家臣团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他们为了守护旺季而奋战着,把波涛般涌过来的敌军拼命地挡回去,然后一个个死去。
回过神时,周围的家臣已经一个都没有了,旺季成了孤身一人。然后旺季想着这下就要死了的时候,是獏将他救了出来。这时荀馨将军率领着五丞原的军队到达了。“请吃点什么吧。不吃东西的话,起码请治疗一下伤势吧……” 其实獏才是没有怎么好好接受过治疗。
虽然旺季也全身是血,但是獏有一条从脸颊到脖子的扎眼的伤疤。大概是为了救出发呆的旺季弄的吧。“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 獏低下头,沉默着。突然,耳边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家臣只要有理由就会留在身边守护你,所以你要好好地对待他们啊。
有时候,可能会让你觉得十分沉重。但是只有能承受住这些才能拿得起它们。”这就是所谓的主君。就如同父亲说的一样非常沉重。这条命太过沉重,放开手反而会更加轻松。“少主你,为什么拔出了‘莫邪’呢?”突然浑身一颤,旺季才反应过来。
“莫邪”已经不在了。因为战败的责任什么的,从朝廷来的贵族把从父亲遗骸上剥下来的“紫装束”,和刀刃一点也没有崩的“莫邪”都带走了。然后大家都在追问“这是不是才是朝廷贵族们的目的”。荀馨手下的人知道了旺氏一族的壮烈牺牲后个个都怒发冲冠,对着贵族们不停追问。
但阻止他们的正是旺季,应该说旺季自己反而是因为可以不用再看见“莫邪”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头挂在那里的大哥说了“莫邪就拜托给你了”。但是它实在太沉重了,沉重到旺季已经不想要看到它。可是,最后还是拔了出来。
为什么?旺季也回答不出。虽然理由是有,但是在漫长的战斗中,也终将渐渐地变得没有意义了。另一半暗色的自己。在某处冻结的心。来救助他们的荀馨得救了。虽然东坡陷落了,但是向五丞原的进攻总算是被拖住了。与此相对的代价是,旺季的亲兄弟,族人,家臣,所有的人都死了。
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找出来的苍剑已经断成了两截。还有……他自己也是。旺季笑了一下。自己也是,和苍剑一样少了一半。插进了“什么”之中,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只脚就这样踩进了灰暗之中。大概,以后都是这样了。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是还有什么留恋的话。
对自己来说应该都没有什么留恋了。什么都……突然间,在灰暗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妖公子的形象,像是从身后伸来的影子一般,一点一点地将旺季给拉住。那个影子一片漆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可能是妖公子的脸,也有可能是脑袋挂下来的长兄的脸。
或者是……连时间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旺季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獏在旺季的身旁一动也不动地站着。一直坐着的旺季终于吐出了一口白气,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突然就这么笑了出来。“真是难看。好惨呐,空空的……也是死了还比较好点。
在彻底的黑暗里,就只有寒冷……”今年最早的一场雪开始下了。旺季感到钻心刺骨的冷。“走吧。……唉……死的地点什么的……反正,马上就……找得到的吧……”獏一直在背后看着他。他在想些什么,旺季也不知道。他只是默默地像影子一样跟着站起来的旺季,突然开口说道;“是。
我会一直侍奉左右的,我的主君……” 旺季瞥了一眼獏,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只是点了点头。“我会一直侍奉左右的,我的主君……”那之后,獏就一直在旺季的身边。他比陵王侍奉的时间还要长,也是孤身一人的旺季唯一的侍从。
但是獏已经不在了。旺季还有想看的东西,还有未完成的愿望。但是现在的旺季什么都没有,只有在黑暗中静静地闪烁着光的“莫邪”和“紫装束”。“要是看到这个已经停止了的我,你会说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第四章看不清前方的灰色世界迈出这一步的话,感觉像是一只脚踏进了黑暗中一样。
半夜里一个人在外面走着的时候,突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貘的脚步像是要拨开黑暗一样响起。从脸颊到脖子的伤疤,依然他们一起遥望夜空,看到像是被逗笑了一般的新月,还有闪耀着的象征秋天结束的星座。獏只是仰望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的星星。
“旺季大人……”貘轻轻地叫了一声,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色。这十年来,自己在哪里怎么活下来的,已经不太能想起来了。像是被抛弃的影子一般,无所事事地在某处徘徊着一般。獏低头看着一直覆盖到指尖的黑色的右手,好像是被黑暗浸透了一般,手中拿着一个已经很旧的狐面具。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拔出来了,我曾经有问过吧?”在东坡,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活下来了呢。大概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也是獏会从那时起一直就跟着不走的理由。全族人都被杀光了,还是定住了脚步的少年。同时一次也都没有对家臣说要逃走。
为了实现了赶回来的家臣的愿望,他选择了这个冷酷得可怕,也温柔得可怕的方法。活下去的理由和死去的理由同时存在,到底他是要守护,还是要舍弃呢。“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呢……”旺季一边讨厌“莫邪”的沉重,却一直紧握着拖到了最后,因为想要看看承受住了这份沉重之后的未来。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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