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旁边,好像扔了什么东西进去。那时候的旺季只有三十多岁。从中央到地方,和陵王两人辗转赴任,被降了好多次职,在全国各地跑了二十多年后,最终还是以御史的身份回到了朝廷。戬华后宫中的六位妃嫔及其子嗣,最终也波及到了前朝的政治风波中。
在这之中,有一对完全处于权力中心以外,完全不引人注目的母子。那天,走近祥景殿的旺季先是听到了母亲尖细的声音,伴随着那声音出现了一个幼儿。“从我的视线里滚出去!”在那种刺激着神经的尖细声音,和激烈的冲突下,这个幼儿蜷着身子发抖。
第六妾妃是那种年轻霸道的性格,一旦有什么不爽就大发脾气,就像个不成熟的小姑娘一样。因为以前是低贱的妓女出身而被歧视,因为自己无依无靠就拼命地想要往上爬,性情也是大起大落,生了气就全部撒到儿子的头上。看不过去的旺季插手去管的时候,她惊住了。
“王……”她呢喃道。旺季看着她那脸上的红霞,应该是将他和戬华弄错了。自己虽然觉得和那个戬华完全不像,但是周围总是偶尔有人把他们认错。第六妾妃马上就变成了失望的表情,大声地吼他:“被王饶了一命还恬不知耻地到处丢脸的没落贵族来这里干嘛?
真是太无礼了。”那尖细的吼声就像是小狗在拼命地叫唤一样,这就是守护年轻又无力的她的唯一的脆弱盾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第六妾妃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虽然漂亮,也很可怜呢。为了得不到手的东西而焦躁,但还是会继续追逐。
”旺季说。被旺季分析的很透彻,第六妾妃默不作声地别过脸去,脸上一片绯红。“为什么要打这个孩子?”“我的护身符……被他甩啊甩,就掉进池塘里了。”她还真是意外地心直口快呢。想来她实在是一个太过一根筋,太过直接地爱着戬华的姑娘。
她不像其他的妾妃那样,将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攫取了荣华富贵,而是一心想要戬华的爱,她的不满足只有作为男人的戬华才能填补。所以后来,反倒是她的儿子继承了王位,还把悠舜弄死了的时候,旺季就叹息过。“护身符?
”旺季回头看向那个蜷缩着的幼儿,确实小小的手里攥着一根漂亮的紫藤色的带子。带子断了,上面都是脏脏的手指印。旺季觉得有些意外。传闻喜欢华美的第六妾妃,竟然会这样重视一个又老又脏的护身符。“之前也是就这么拽着…
…然后就断了,我才刚刚把新的给接上去就……”第六妾妃嘟着嘴严肃地看着那条带子,虽然她这一让旺季觉得很意外,但从女孩子的角度来说还是挺可爱的。“我其……我其实原本不是贵族的小姐!我什么都做过的啊!”“要是让你不愉快的话我道歉。
我是没落贵族嘛,自己的番薯也要自己动手来剥皮呢……”旺季一边抱起了哇哇大哭的幼儿,一边将护身符捞了起来。从手指的触感来看,本来就不是上等的布料,就像是从粗糙的上衣袖子上扯下来的一样。虽然有些脏了,但还是看得出原来是朱红色的,上面有可爱的小菊花纹,像是平民小女孩外衣的料子。
“你要自己剥番薯吗?你可是出身正统的紫家大贵族的人呐?”“是啊。我还很喜欢飞蝗。它跳得很快,我就追上去,然后烤了之后撒一点盐就可以吃了”听到这番话,女子仿佛想起了不堪的过去,不悦地背过了脸。原来还干涩艰难地嘲笑着旺季,马上就哭成了泪人儿。
这不是贵族女子的哭法,而是普通少女的样子。她紧紧地抱着旺季递过去的脏脏的护身符哭着,哭她的寂寞,孤独,以及无法回头的人生。“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些讨厌的事情。我已经……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到从前了。”她十几岁就已经是贵阳首屈一指的名妓,有着让人交口称赞的美貌和教养,发现她的官吏将她弄进了后宫。
谁也不知道她之前的经历,也许她一直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不,她并不是孤身一人。旺季怀中的幼儿看到母亲在哭,也跟着一起哇哇大哭起来。旺季把他的涕泪擦掉后打算将幼儿递给第六妾妃。虽然还在哭,但是哭声却停止了。
自己和她都在一个看不到前路的世界啊,旺季心想道。幼儿那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一边抽泣一边紧盯着母亲看。第六妾妃还是毫无表情地沉默着。过了一会,那纤细到几乎一碰就折的双手慢慢地伸出来了。“旺季将军,我弟弟,在这里吗?
”一个柔软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旺季回过头来,那里站着的是第二公子清苑。刹那间,第六妾妃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敏感的好胜心,她好像瞬间穿上铠甲的刺猬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清苑公子那双本来伸出的手又猛地收了回来,然后那双微微发抖的腿就这么直接调头走掉了,幼儿还在旺季的怀里。
“给你添麻烦了啊,对不起啊旺季将军……我还是不太会应付第六妾妃……”清苑摆出一副看起来真的很为难的表情,那如同人偶一般的客套笑脸实在是天衣无缝。当旺季盯着他的时候,清苑就会把视线移开。清苑很清楚接近自己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偶尔来宫里的时候,不知为何总会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
“这是在作后宫监察的事先调查吗……马上就要升任御史大夫了呢,真是恭喜恭喜了。”这捏腔拿调的客气话听起来就觉得是算计好的。怀里的幼儿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捏着扯断了的紫藤色带子。旺季叹了口气,就这样默默地将弟弟还给了清苑。
因为很明白世间的残酷,所以对相信的东西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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