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重华从未开口向他要过什么。一次也没有。噢,不对,是有的。那只鸟笼。仅此而已。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要赌上全部去换取自由和可能性。大概就像当年她的母亲想要飞出闺阁成为官吏的愿望一样吧。重华小声地对刘辉说:“我要出去了。
”而不是“我想出去。”刘辉问道:“我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吗?”静静的雪地中,传来一声“是”。刘辉并不能从话不多的重华说的少数几句话中了解她的本意。无论周围的人怎么样劝说她参加国试,她都不肯答应。她只是一点点地失去自由,她还忍着待在宫里直到今天。
虽然她嘴上没有说,但刘辉感觉到了女儿拜托他的心情和想要出去的决心。虽然后宫的女官们阻止了她很多次,但她还是经常溜进刘辉的政务室。“即使我不说话也好,不听后宫女官的话也好,不参加国试也好,不谈婚论嫁也好,请父亲原谅这样的我吧。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因为这样的我,父王在国内的威望已下降了很多,那么这一切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做的。”重华低声又急促地说了这段话。刘辉扬起了眉毛。他从未把自己风评差归咎在女儿身上,只是旁人喜欢秀丽那个样子,又因为她是秀丽的女儿,便希望她也成为秀丽那个样子罢了。
如果邵可像自己对待重华那样对待秀丽的话,那他就不会遇到那样子的十六岁的秀丽了吧。如果这样想的话,他完全不能理解女儿的话。——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这是旺季曾经问过刘辉的问题。十多岁的时候,那个软弱无力的自己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望着女儿黑色瞳孔中渗透出的坚毅眼神,刘辉想着这个问题,却问了另外一个。
“从你小时候开始,就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在相亲对象的画像里也没有找到那个人吗?”重华的脸上有点为难的样子,她把手交叠在腹部,然后说:“我并不是要去找夫婿,只是很久以前开始一直见到的一个人现在到处都看不见了,所以要去找。
”“果然是这样。所以说,这个人不是在王城里出现的,而是内朝的人?”重华小声地说:“是一个不知道要去哪的步履蹒跚的老人。”刘辉旁边的树木被风吹的飒飒响。“等等,你说的是爷爷吗?还有,你就这样一脚踢飞那个优秀的青年(绛攸儿子)吗?
”“他太完美了,什么缺点都没有,不是适合我的结婚对象。但是我在意的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一个人转来转去,谁也不搭理他,在树下风餐露宿,也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唔,刘辉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和绛攸两个人怀疑过重华这样死脑筋的人可能认定了某个男子是自己的心上人,可从没想到她在意的是一个孤高的怪癖老人。
如果是在王城里的话倒是可以想到这样一个人,可那个人是在树下风餐露宿的吗?刘辉把作为父亲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但他不想说有关爷爷的事情。“那你就去找吧,要是你退回来的话,我就帮你找个好夫婿。要是没有找到的话,就干脆地放弃吧。
”“在全国范围内吗?”“是的。”风继续吹,重华头巾包着的几根头发迎着风打转。“因为我一直没有见过那个人幸福的样子……”听到这句话,刘辉的心里一阵激动。”【公主因为要寻找谜一般的乖僻老人出门旅行】这样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比【跑出城去找心上人】让他放心多了。
刘辉长舒了一口气。刘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片还给了重华。这是从她已故的母妃秀丽的卧室里发现的。现在的他,已经允许自己和女儿踏入那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房间了。纸条上写的是:即使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王城了,请父亲大人还是要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刘辉拒绝似的握住了重华已经冻得僵硬的双手,把那张字条塞进了她的行囊中。重华深深地向刘辉鞠了一躬,算是在道别。狂风吹动着重华的黑发。“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开口说出来。如果你想别人听到你的声音,尽管开口,不要觉得开口会暴露什么。
没有什么好丢脸的。”楸瑛和静兰提着火把,甩开缰绳从树林的缝隙中奔来。他们一个骑着重华偷偷藏起来的栗色马,另一个骑着刘辉的爱马。“重华,正好我也有事要出城。你要和我一起走吗?”重华疑惑不解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父亲穿着出门的旅行装,还配了剑。
接着她还看到了骑着马尾随而来的楸瑛和静兰,苍白的脸上尽是不安和恐惧。“父王,这么早你要去哪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因此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所以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
啊,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长期休假啊。”“长期休假……这么急着要去吗?那庙里的供奉怎么办?”刘辉用手指着楸瑛和静兰两人。重华看着他们两个的脸,一副很陌生的样子。刘辉感到身后两人的心灵收到了暴击——嘛,毕竟刘辉也五十了,另外两个人的年龄就更不用说了。
“比起一个人逃亡的公主,还是三个老头子比较好吧。”“这话说的可就……”也是啊,女儿离家出走,做父亲的心里肯定不平静吧。“等……等一下,那绛攸叔叔呢?你有好好跟他说吗?”“没有特地跟他说,而且这次也没打算带他去。
要是带他去了,在找那个人之前肯定就变成了寻找绛攸叔叔之旅咯~不过,他知道我要出去的事情啦。”重华似乎忘记了自己要逃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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