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显然,我跟他,都不是那种岁月静好,可以任受时间摧残的类型。夏天的时候,胡容又办了一场生日派对。比三十岁那一场规模更盛大,这一次她租借了一套花园洋房老别墅,我嘲讽她:“你不会来个三十年代旗袍趴吧?
听表姐说幼儿园老搞这种。”胡容翻白眼说:“对不起,小姐,三十一岁怀什么旧?大好时光现在才开始!”胡容完全恢复了,她又变成了所有人的伟大导师,完全想不出来,这样的女人上海滩真有匹配她的男人吗?她说:“傻瓜,为什么要找一个全能型的?
在每个男人身上撷取10%的精华,凑起来让自己开心不好吗?”“不怀念动心的感觉了?”这回她没把话说满,谁会不怀念?白娘子千年修行,还不是毁在一把伞上?不就是因为怀念这种难以解释的心动,所以平常脸绷得很紧的现代人,随时随地都想找个机会打开盔甲。
胡容举办了一场醉生梦死派对,穿着睡衣来,直面生死。生是一个人,醉死是另一个人。在这个派对上,我又见到了曾东。在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当中,迟到的曾东,神态自若过来跟我说了句:“好久不见。”是的,好久不见,那一个耳光后,再也没见过。
看着他,像一段前尘往事。曾东穿了件白色T恤,一条松垮垮的灰色裤子,真的很像隔壁邻居推开门来玩。我当然已经不生气了,已经可以对他微笑:“你也来了?”愤怒烟消云散,只留下八个多月前的困惑。“为什么打我?”现在,我们应该能坐下来谈谈这件事了吧?
在过去的八个多月里,胡容经常会谈起一些曾东的消息:他接了一个大项目,足够青蛙变王子;他的朋友圈不再有任何私人信息,全部都是新项目的宣传词,很专业,像所有的创业者一样,团队进步就是他的喜悦,团队发展就是他的欣慰。
所有人的朋友圈里,都会有这样的人,因为太过上进和公式化,每次划过去的时候,都觉得那是一个脸谱化的人。当然,朋友圈里所有人都是一张脸谱。胡容感慨,明白吧,就是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经常开开玩笑关系不错,忽然有一天再见到,只会说客套话了。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私人的朋友,只能做一个商业伙伴。发展到这种程度,她都不能冒昧去问:你跟陈苏到底怎么回事?琳达呢?胡容说,没再看他提过。我八卦地去问前同事,琳达朋友圈有没有什么消息。有个小姑娘说,看她转了几篇找渣男不如喂狗。
现在,曾东站在我面前,还是那个像星星一样的男人,又好像是个陌生人。他到底哪里变了呢?我们站在别墅门口的绿地,身后是被关起来的喧嚣,眼前不过是城市的黑夜,另一种隐秘的喧嚣笼罩在这个城之上,没有人能做静止的一个分子。
在这个城市里,不管谁,永远都在沸腾。我们只是假装表面很克制。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问我:“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吧?”“啊?”我看着他,而他并没有看着我。他面对着眼前的并不黑暗的夜,伸了一个大懒腰,两只手停留在空中,对我转头一笑:“去年的事情,今年道歉已经晚了吧?
”曾东告诉我的故事,跟我猜想的略有那么一点区别。那个我穿着裸粉色衬衫瑟瑟发抖的秋日,他想给我一个惊喜,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惊喜,他提了一句,只不过是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运气好极了,签到一个项目,还立刻拿到了首款。
他觉得那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他吹着口哨来找我,他觉得自己值得所有的原谅。然后看到另一个男人。曾东在这里停了一会儿,忽然洋溢着笑容说:“我以为你心里不会有别人的。”他又变回了一个男孩,让人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之类。
当然,我站在原地,我没有动的理由。他又开始说了:“对不起,我的确是个很糟糕的人,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好几天没睡觉,你不会懂那种感觉,不敢下承诺,因为下过的承诺,瞬间都没有了任何意义。你需要承诺的,对不对?
”在温暖、几乎有点燥热的夏夜中,曾东有一种冷冰冰的、金属色的质感。我试图给自己辩驳:“不,不是你想的那种承诺。我不是你身边那种巴不得要结婚的女人,我不是过了三十岁,看到一个男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结婚狂,我要的不是结婚啊!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气温超过三十五度,人是不是会有点丧失理智?我忽然就被他问住了,你要的不是结婚,你要的是什么呢?是时时刻刻天天年年的相守吗?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溺吗?是身边永远有一个人的安稳吗?
如果我要的是心动,曾东给我的,不就是每一次,因为求而不得因为永远做不到因为缺失,心里弹出的悲哀的声音吗?不对啊。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每次出现在你面前,我都显得很卑微。知道吗,这种卑微,坏透了。你好像总是隐隐透露出一种信息:你如果选择跟我在一起,就做了多么大的牺牲,舍弃了多宝贵的财富。
你觉得这就是你的伟大的爱情。见鬼去吧曾东,没有一个真正被爱的人是卑微的。”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过来拉住我:“陈苏,那你到底觉得爱情是什么呢?你以为男人就活该一天到晚围着你转吗?你以为我就不用上班不用赚钱不用出差,只靠富二代的名头,就能买花买钻石哄你开心?
你老是说你不是那种女人,那你到底标新立异在什么地方呢?你无非就是不要红玫瑰,不要名牌,你要的比她们的更多更贪心。”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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