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不确定,有一件事情我们却绝对清楚:我们的航行是有目标的。我们可不是那些可以坐在空桶里从尼亚加拉大瀑布上面滚下来,或是坐在旗杆握柄上长达十七天的特技演员。“开弓没有回头箭。”赫门说。在这一点上,我们深深地同意彼此的意见。
我们是可以得到一些挪威方面的资助,但那还是无法解决我们在大西洋这一边的问题。我们可以申请赞助,但这个有争议的理论实在很难拿到钱,而这正好就是我们必须进行这趟木筏之旅的原因:我们要让这个理论不再具有争议性。
然后,我们马上发现,无论是新闻界、私人赞助者或是所有保险公司,都不敢把钱投注在这个他们认为是自杀之旅的项目上。但是如果我们安全而且成功地归来,则又另当别论。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希望,有好几天的时间我们甚至觉得好像在海上漂浮,没办法着陆似的。
这时挪威军事领事蒙堤卡斯上校出现了。“孩子们,你们遇到问题了?”他说,“先给你们这张支票,等你们从南太平洋群岛回来后再还我。”其他一些人也慷慨解囊,很快,我们获得的私人借款已经绰绰有余,不需要再仰赖任何团体的赞助。
我们就要飞往南美洲,开始建造木筏了。老秘鲁人的木筏是由轻木制成的,这种木头在干燥状态下比软木还轻。轻木树只生长在秘鲁,而且要安第斯山脉上才有,所以在印加时期,水手们会沿着海岸到厄瓜多尔,在太平洋海岸边砍伐轻木树,我们现在也打算这么做。
当代的运输问题已经跟印加时期不同了。我们有汽车、飞机,也可以找运输局,但是事情并没有变得简单一点,因为海关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永远不相信你说的话,乱翻你的行李,如果你幸运地入境了,他们就拿各种盖着印章的表格来刁难你。
我们真正害怕的就是这些穿制服的人,因为他们有权决定不让我们轻易地带着装满奇怪物品的大包小包、举起帽子、彬彬有礼地用一口破西班牙语请求入境,然后再坐木筏离开,搞不好我们还会被关进牢里。“不行,”赫门说,“我们一定要有官方介绍函。
”之前解散的联合赞助组织中,有一位朋友在联合国担任特派员,他开车载我们去那里。当我们进入壮观的会议厅时,一位黑发的俄罗斯人正站在巨幅的世界地图前演讲,我们看到各国人员肩并肩地坐在长椅子上安静地聆听,这样的场面令我们震撼。
我们的特派员朋友,抓住一个空当找到秘鲁的代表,之后又找了厄瓜多尔的代表。在接待厅柔软的皮沙发上,他们津津有味地聆听我们的航海计划,知道了我们横渡海洋是要证明在他们境内古文明的人们,是第一批到达太平洋群岛的人。
两位代表都承诺要通知他们的政府,并且保证当我们到达他们国家时,会给我们支援。崔佛·利埃(9)经过接待厅时,听到我们是他的同胞,就走了过来,还有人建议他和我们一起上木筏航行,不过他在岸上所面临的巨浪已经够他应付的了。
联合国的一位助理秘书,来自智利的班哲明·柯罕博士,他是一位著名的考古学家,因为和秘鲁总统有私人交情,还帮我们写了一封信给他。我们还在大厅遇到挪威大使——摩根斯提奈的威尔翰·范·穆瑟,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全力支持这趟远航。
于是我们买了两张机票,飞往南美洲。当飞机的四个大涡轮开始一个接一个转动时,我们瘫坐在座椅上,精疲力竭。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我们如释重负的感觉难以用笔墨形容。现在我们就要飞往探险之旅的出发点了。(1)轻木:美洲热带生产的一种轻质木材。
为木棉科轻木属植物,叶呈椭圆至圆形。(2)格陵兰岛:北美洲东北部的一座大岛,丹麦属地。(3)皮船:因纽特人设计的一种头尾相似的小船,与筏艇相像,但除了留一个很小的坐舱外,其余部分全部密封。用可拆卸的防水甲板附在伐桨者身上,将船身造得密不透水。
通常用一种头尾相似的桨划行。(4)特隆赫姆:挪威中部的一个海港,临特隆赫姆峡湾。(5)主要指西伯利亚北部。(6)盖世太保:德国前纳粹政府的秘密警察。(7)奥斯陆:挪威的首都。(8)普立姆斯炉:商标名称,指一种用来做饭、烧水等的轻便炉子。
(9)崔佛·利埃(Trygve Lie):挪威律师及政治家,于一九四六年至一九五三年任联合国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