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它们就都被雨水淹死了。我们带着满满一吉普车的香蕉和其他热带水果,继续往坡底驶去,穿过丛林,继续往下,再往下,其实我们老早就以为已经到谷底了。路上越来越泥泞,但是这阻挡不了我们,而且我们也没见着土匪的影子。
我们的吉普车一路开下来,片刻未歇,要不是碰到一条淌着泥浆的宽阔河流自丛林穿过,完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也不会停下来。之后我们被困在了河堤边,不知道该沿河岸边溯流而上,还是该顺流而下。我们看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幢小屋,几个混血印第安人把一张美洲虎皮撑开挂在向阳的那面墙上,地上铺晒着可可豆,狗儿与家禽在可可豆上玩得很开心。
吉普车隆隆的声响仿佛吵醒了这个地方,这里会说西班牙语的人告诉我们,这条河是帕连奎河,克韦多就在对岸。河上没有桥,而河水又急又深。不过,他们表示愿意用木筏把我们连同吉普车载过河。那个奇妙的装置其实就躺在河岸边。
他们用植物纤维和竹子把手臂般粗细的弯曲木头紧紧地绑在一起,做成一艘不甚牢固的木筏,长宽均为吉普车的两倍。我们在每个车轮底下都垫上一块厚板,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地把吉普车开到木筏上。虽然大部分的木头都泡在泥泞的河水里,但这艘木筏还是能够负载吉普车和我们三个人,以及四个黝黑的半裸男人——他们负责用长竹竿把木筏撑离岸边。
“轻木?”赫门和我同时叫出来。“轻木。”其中一个人不太在乎地踢踢木头,点头说。一股急流牵动着我们,我们打着漩儿冲往下游,撑竿的人马上就找到正确位置向下扎竿,保持住木筏的平衡,使木筏平稳地沿着一条朝向下游的斜线驶过急流,进入另一边较平静的水面。
这是我们跟轻木的第一次邂逅,也是我们搭轻木木筏的第一趟旅行,木筏被水流送往下游很远才安全着陆。我们发动吉普车,高唱着凯歌进入了克韦多。两排涂了焦油的木头房子,加上那些棕榈叶屋顶上动也不动的秃鹰,就算是一条街,而这个地方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条街。
居民一看到我们的吉普车,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不管是黑皮肤、棕皮肤,老的、小的,全都争相从门或窗户挤出来,潮水般围到吉普车前,叽叽喳喳的,简直有点吓人!他们有的爬上吉普车,有的钻到车下,有的趴在车旁,当阿夸托试着冒险操纵方向盘时,我们还得紧紧抓住身边的所有财物。
就在此时,一只轮胎竟然爆了,吉普车朝旁边一歪。没想到我们好不容易到达克韦多,却必须忍受这样的欢迎。唐·费德里哥的种植场还要再往下游方向走一点。吉普车载着阿夸托、赫门和我在杧果树林中的小径上颠簸而行,当车子驶入庭院时,这位瘦小、年老的丛林居民,带着跟他同住在荒地的侄儿安杰罗一起走出来迎接我们,我们给他唐·古斯塔佛的口信。
我们把吉普车停在庭院里,刚进屋,一场热带阵雨就突然倾盆而下,笼罩了整片丛林。当天,唐·费德里哥在自己家中为我们举办了宴席,烤乳猪和烤鸡在大火中噼啪作响,我们面前还摆着一大盘热带水果。我们围坐在一起,向他解释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外面,丛林大雨疯狂地倾泻而下,并从窗户送进一股温暖甜美的花香与泥土香。唐·费德里哥高兴得像个小男孩似的。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谁叫他从小就熟悉轻木木筏呢?五十年前,他还住在山下海边时,来自秘鲁的印第安人仍然习惯搭乘大轻木木筏,沿着海岸线航行到瓜亚基尔港卖鱼,他们会把好几吨鱼货放在木筏中间竹制的船舱里,偶尔也会让妻子、孩子、小狗和家禽上船。
但是这种他们惯常用来制造木筏的大型轻木树,在这种雨天里很难取得,因为光是洪水和泥泞,就让你没法前进到山上森林里的轻木树种植场,即使你骑在马背上也不行。但是唐·费德里哥会尽全力帮助我们,反正我们也不需要很多,也许在他的住宅附近就有几株巨大的轻木树呢。
稍晚,雨停了一会儿,我们到住屋附近的杧果树下转了转。唐·费德里哥在这里养了世界上能找到的每一种野生兰花,他利用半个椰子壳做花盆,吊在树枝上养兰花。有别于其他已人工驯化的兰花,这些稀有的植物散发出极香的气味。
当赫门弯下腰把鼻子凑近一朵兰花时,一条长长细细、闪闪发亮、好像鳗鱼般的东西从他头顶上的绿叶中钻出来,结果安杰罗鞭子一甩,给了它闪电般的一击,一条蠕动的蛇就掉在地上了。然后,才过了一秒钟,它的颈子就被一支梢头分杈的棍子摁在地上,接着头就被砸烂了。
“会出人命的。”安杰罗一面说,一面给我们看那条蛇两根弯曲的毒牙,让我们了解他的意思。这之后,我们眼中的这片丛林无处不隐藏着毒蛇,觉得还是跟挂在安杰罗棍子上的蛇尸一起进屋好了。赫门坐下来剥这条怪兽的皮,唐·费德里哥则开始说各种毒蛇,以及跟盘子一样粗的蟒蛇的故事。
这时候,我们突然注意到墙上有两只特大号的蝎子投影,它们就跟龙虾一般大,彼此对峙,举起螯准备展开生死之战,尾部倒勾,双方都想利用尾端的毒刺给对方致命的一击!这真是可怕的一幕。后来,我们把油灯挪开后,才发现之前所看见的超大号蝎影,其实只是两只很普通的、跟手指头一般大小的蝎子在五斗柜上打架罢了。
“随它们去吧,”唐·费德里哥笑着说,“反正其中一只会杀死另一只,我们就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