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那只生物亮闪闪的背半浮出水面,再以优雅的曲线潜入木筏之下,然后像鱼雷般迅速喷射到船尾,追逐那群海豚。那是一尾极大的蓝鲨,将近二十英尺长。到了它消失时,我们木筏下的领航鱼也不见了一大半。这会儿,它们八成是发现了一个更棒的海中英雄可以追随其麾下。
岸上的专家们叮嘱我们要特别留意的海中生物是章鱼,因为它们可以轻易地爬上木筏。华盛顿的美国国家地理学会让我们看过报告,我们还看过洪堡洋流的某个区域拍摄到的影片。那里是怪兽般的章鱼最爱的乐园,它们常在夜里浮出海面。
它们非常贪婪,如果有一条吞下诱饵却被鱼钩钩住,另外一条就会过来开始吃它这条被捕的同胞。此外,它们的腕足可以用来终结大鲨鱼的生命,也能够在庞大的鲸鱼身上留下丑陋的痕迹,隐藏在它们腕足之下还有一个可怕的尖嘴。
专家提醒我们,章鱼常会在黑暗中躺在水中漂浮,眼睛里露出闪烁的磷光,而且就算它们不打算爬上木筏,利用它们的长腕足就足以摸遍木筏上的每一个小角落了。当然,我们一想到在深夜里可能会有冷冷的腕足绕住我们的脖子,将我们拉出睡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于是,我们每人准备了一把类似军刀的弯刀,一旦有人半夜被腕足缠住而惊醒时就可以派上用场。启航后,这是最令我们感到不安的一件事。尤其是秘鲁的海事专家的讨论印证了之前的海洋专家的叮嘱,不过,他们在图上指出,最危险的海域就是在洪堡洋流内。
有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在木筏上还是海里,我们没有看见任何乌贼的踪迹。然而,有一天早晨,我们得到了第一次警告,知道它们一定就在附近。当太阳升起,我们在木筏上发现了一只章鱼的“后代”,跟一只猫咪差不多大小的乌贼出现在我们的木筏上。
它可能是在夜晚独自爬上甲板,结果就死在那里,一对腕足就环绕在船舱门外的竹子上。浓浓的墨汁染黑了竹制甲板,而且在这只乌贼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水坑。我们利用这只乌贼的墨汁写了一两页日志,然后把这只小乌贼扔出船外,犒赏海里的海豚。
从这件小事中,我们看见了较大型夜访客来临的前兆。如果这只小乌贼有能力爬上船,那么它饥饿的前辈也同样做得到。我们的前辈坐在维京船上,想着海洋老人时,心中必存有跟我们一样的感觉。然而,接下来的事却把我们彻底弄糊涂了。
有一天早晨,我们发现在铺满棕榈叶的屋顶上,有一只小小的乌贼,这令我们极为困惑,它不太可能是爬过去的,因为只有屋顶中央它周围的一圈留有墨汁的痕迹;也不可能是海鸟叼过来的,因为这只乌贼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啄痕。
我们的结论是:它可能是被海浪抛上船舱屋顶的,但是那天晚上值班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出现这种级别的海浪。接着夜复一夜,木筏上经常出现更多小乌贼,其中最小的大概有中指大小。清晨在甲板上的飞鱼堆中发现一两只乌贼,不久就成了司空见惯的事了,哪怕前一夜风平浪静。
它们虽然还很幼小,但确实绝非善类:有八条长腕足,上面满覆吸盘。其中,有两条较长腕足的末端,有类似荆棘的倒钩。但是大乌贼从不曾上船,在黑漆漆的夜里,我们看见水面上漂浮着磷光闪闪的眼睛。有一次我们看见海浪汹涌起泡泡,海里有看起来像大轮子的东西升起,在空中挥舞着,而一些跟随我们的海豚也不断向空中跳跃,试图逃亡。
然而,我们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小乌贼夜夜来访,而大乌贼却从没有爬上过木筏呢?这一直是个谜,直到两个月(经历丰富的两个月)后,我们离开了恶名昭彰的章鱼区,才找到答案。每天晚上还是不断有小乌贼爬上船。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们看到一群金光闪闪的东西从水里射出来,宛如大雨滴般,划过天空。
当时海面上因为有海豚在追逐而波涛汹涌。刚开始我们以为是一群飞鱼,因为木筏上已经有过三种不同的飞鱼了。但是当它们靠近我们时,有好几只跳了四五英尺高,越过木筏,其中还有一只直冲上班特的胸部,“砰”的一声摔在甲板上——竟然是一只小乌贼!
真是令我们惊讶万分。在我们将它放入帆布做的桶里后,它还不断地试图跳起来,想跃出水桶,可是小水桶里的空间不够大,它没法发动足够的速度起跳,甚至跳不到半个水桶高。众所周知,乌贼游泳的原理和火箭推进一样。它透过身体两侧封闭的软管强力吸起海水,再猛地喷射出去以获取极高的速度,而脑袋下面的腕足在身后收成一束,流线般的形状跟鱼儿没两样。
它的两侧分别有一片圆圆的皮肉卷褶,通常用来在水中控制方向及平稳地游泳。不过,根据我们的经验:毫无防御能力的小乌贼是许多大型鱼类的最爱,它们可以像飞鱼一样跃上空中,来摆脱追逐者。早在人类有火箭构想之前很久,乌贼就把火箭理论化为现实了。
它们自行抽吸海水,直到蓄积了足够的马力,然后展开像翅膀一样的几片皮肉,从水面上的一个角度推上去!它们就像飞鱼般在波浪上滑翔飞行,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后来,每当我们注意观察,就会看见它们或单独一只,或两只,或三只,在海上航行五六十码远。
乌贼能“滑翔”的事实,让所有我们认识的生物学家都啧啧称奇。在太平洋土著家里做客时,我经常吃乌贼,它的味道像是龙虾和印第安橡胶的混合。不过,在“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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