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但什么都没听懂。而诺特,虽然表示出最强烈的抗议,还是被叫嚣的群众推到村庄里。一大群狗和猪,以及带着新鲜水果的漂亮南海姑娘出来欢迎他。显然土著们希望诺特留下来,然而诺特不为所动,他只是悲伤地挂念着即将消失在西边的木筏。
土著的意图很明显,他们非常希望我们去,因为他们知道白人的船上有很多好东西。如果他们能留住诺特,我们几个人和这艘奇怪的木筏当然也会跟着来,因为我们不可能把诺特独自留在岛上不管。又经历了一些更为奇特的事情后,诺特逃到放橡皮艇的地方,身边仍然围绕着许多男女仰慕者。
他们再也不好误会他的意思了,他用语言加手势的国际化方式终于表达清楚了;他必须也一定要在当晚回到奇特的船上,而且由于时间紧迫,他要立刻动身。于是土著们换了个花招:他们用手势表示,我们其他人可以从另一个海岬上岸。
诺特犹豫了几分钟。接着,从女人和小孩照料火堆的海滩那儿传来喧闹的声音,那三艘独木舟回来了,并给诺特带来一张字条。看了字条之后,他绝望了,因为字条上嘱咐他不要独自划橡皮艇回大海,但眼前没有任何一名土著肯陪他一起回木筏。
接下来,土著之间掀起了一场激烈的争执。那些出海来看过木筏的人都非常明白,将诺特留在这里是没用的,我们纵然想上岸,也是有心无力呀。最后的结果是,诺特半威胁半利诱地以国际语言怂恿三组独木舟成员陪他出海追“康提基号”。
于是他们一行人在热带的夜里,后面拖着摇摇晃晃的橡皮艇出海了,留下的土著们动也不动地站在即将熄灭的火堆旁,望着他们新交的金发朋友就这么迅速离开,跟他如旋风般快速来到一样。当海浪举起独木舟时,诺特和他的同伴都看见了远处木筏发出的微弱灯光。
波利尼西亚独木舟又长又细,两舷加了尖头浮标,既能增加稳定性,又能像刀子般切进水里,穿水奔驰。对诺特而言,在双脚重新回到“康提基号”厚实的原木之前,时间就像永远一样没有尽头。“岸上好不好玩?”托尔斯坦羡慕地问。
“噢,你应该看看那些跳草裙舞的姑娘!”诺特调侃他。我们没有升起船帆,把桨橹放在船中央,然后六个人一起爬进船舱,睡得像安格陶海滩上的圆石一样。我们在海上漂浮了三天,完全没有看见陆地的影子。然后情况有些不妙了,我们直直地往塔库梅环礁和拉罗亚环礁漂流,这两座环礁加在一起把我们前面四五十海里的海面都堵住了。
我们竭尽全力掉转方向,希望避开这些危险的礁石,从它们的北边绕过去。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有一天晚上,值班的人匆忙跑进来,把我们全都叫了出去。风向改变了,我们现在正朝着塔库梅环礁航去,而且开始下雨了,视线非常不好。
而且环礁应该就在不远处。半夜,我们开了一场战务会议,现在问题是如何救自己一命。想要从北边绕过去是不可能了,必须试着改从南边经过。我们调整船帆,掉转桨橹,借着木筏后不可靠的北风,开始了一趟危险的航行。我们面前的环礁带宽达五十英尺,如果东风回来了,我们还在环礁正面航行,那我们就会被扔进巨浪中,任由摆布。
假如船难真的无可避免,我们也已经有了共识,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留在“康提基号”上。我们不会爬上桅顶,因为在那里我们会像烂水果一样被摇下来,但是当海水淹向我们时,我们会紧紧抓住桅杆的支索。我们解开甲板上的橡皮艇,然后将防水的小无线电发报机、少量的给养、水瓶和医药箱紧绑在橡皮艇上。
这些东西可以自己被冲到岸上,如果我们空手被冲上岸时,就用得着了。我们在“康提基号”后面绑了一条长绳子,上面绑着浮标,这也可以被冲上岸,如果木筏在环礁上搁浅了,我们就可以借着那条绳子将整艘木筏拉上岸。全都设想妥当后,我们爬进船舱睡觉,只留下轮班的人在雨中看守。
只要北风不停,就算慢一些,我们也肯定会绕过埋伏在地平线下的珊瑚礁漂过去。然而,有一天下午,风停了一阵子,当它再回来时,就已经转为东风了。根据艾瑞克的测量,我们的位置已经很靠南了,所以我们有希望直接驶向拉罗亚环礁最南边的尖岬。
我们会设法绕过去,到背风那面躲一躲,然后再继续前往其他环礁。到今晚,我们已经在船上待了一百天了。夜里醒来,我觉得焦虑不安。海浪的波动有点不寻常,“康提基号”移动的情形也跟以前的状况大不相同。我们对原木移动的节奏有没有改变,已经变得很敏感了。
我马上想到我们此刻逐步靠近的沿岸,可能会产生吸力。所以,我不断地走出甲板,或爬上桅杆,然而除了海浪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还是不能安心入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黎明到来,快到六点时,托尔斯坦急急忙忙从桅顶上下来。
他看见前方远远的有一整排椰子树覆盖的小岛。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我们先掉转操舵桨,让木筏尽可能地往南行。托尔斯坦所看见的,一定是散列在拉罗亚暗礁后方,像一串珍珠的小珊瑚岛。我们一定是被一股向北的洋流捉住了。
到了七点半,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遍布椰子树的小岛,我们的船头几乎是正对着最南边的一座。所以这些小岛和椰林其实都位于我们木筏的右侧,远远地点缀在地平线上,随着我们继续航行,它们便如小点点般消失在北边。
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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