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个姐姐都是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子,一个已经订婚,而订婚是极为有趣而浪漫的,梅格想。莫法特先生是个体胖、快活的老绅士,认识她的父亲;莫法特太太,一位体胖、快活的老太太,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十分喜欢梅格。一家人全都宠爱她,“黛茜”,如他们所称,被惯得颇有点头脑发热。
临到“小型晚会”那天晚上,她发现那件府绸裙子根本应付不了场面,因为其他姑娘们全都穿着薄薄的裙子,个个打扮得美若天仙;于是塔拉丹出动了,但跟莎莉簇新的裙子一比,立即相形失色,显得残旧不堪、寒酸落伍。梅格看到姑娘们扫了它一眼后,都互相交换个眼色,双颊顿时烧得通红。
她虽然性格温柔,但自尊心极强。大家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不过莎莉主动提出为她梳理头发,安妮帮她扎腰带,贝儿,那位订了婚的姐姐,则称赞她洁白的双臂。虽然大家全出于好意,但梅格看到的只是对贫穷的怜悯而已。她独自站立一旁,心情十分沉重,而姑娘们则有说有笑,像披着薄纱的蝴蝶一样跑来跑去。
正当梅格心酸难受之际,女佣突然送进来一箱鲜花。未等她说话,安妮已把盖子打开,众人随即发出一阵惊呼,原来里头装的全是绚丽的玫瑰、杜鹃和绿蕨。“准是送给贝儿的,乔治常常送她,不过这些可真是太美了。”安妮叫道,深深地闻了一下。
“那位先生说,这些花是送给马奇小姐的。这里有张字条。”女佣插话说,并把字条递给梅格。“多有趣,是谁送来的?不知道你还有个情人呢。”姑娘们嚷起来,围着梅格转来转去,显得十分好奇和惊讶。“字条是妈妈写的,鲜花是劳里送的。
”梅格简单地回答,暗暗感激劳里没有忘掉自己。“噢,原来如此!”安妮怪模怪样地说了一句。梅格把字条塞进口袋,把它当作一种抵御妒忌、虚荣和伪自尊的护身符。里头寥寥数语,一片慈爱真情,梅格看后精神为之一振,而美丽动人的鲜花也使她心情好转起来。
梅格几乎恢复了愉快的心情,她拈出几枝绿蕨和玫瑰留给自己,随即将其余的分成几把精美的花束,分给朋友们点缀在胸前、头发和衣裙上。她做得既愉快又得体,大姐卡莱拉不禁称她为“她所见到的最甜美的小东西”,众人也十分欣赏她的小心意。
这一善举把她的沮丧心情一驱而散。其他人都跑到莫法特太太跟前展示去了,她独个儿把几枝绿蕨插在自己的鬈发上,又把几朵玫瑰在裙子上别好,这时裙子在她心目中变得没有那么难看了。临镜一照,她看到了一张喜气洋洋、双目明亮的脸孔。
那天晚上她尽兴起舞,玩得十分开心;大家都非常友善,她还被人奉承了三次。安妮让她唱歌,有人称赞她声音十分甜美。林肯少校问“那位水灵灵的美目小姑娘”是谁,莫法特先生坚持要和她跳舞,因为她“不躲懒,舞步轻快有力”,他很有风度地说。
这一切都使她的心情十分愉快。不料,她后来不经意听到了几句闲话,情绪顿时一落千丈。那时她正坐在温室里面,等舞伴给她带冰块过来,突然听到花墙的另一面传来一个声音问道——“她有多大?”“十六七岁吧,我想。”另一个声音答道。
“这将对那些姑娘们的其中一个大有好处,你说是吧?莎莉说他们现在关系很密切,老人挺宠爱她们。”“马奇太太早有计划,我敢说,而且一定马到功成,虽然这事早了一点,那姑娘显然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莫法特太太说。
“她刚才撒了个小谎,好像纸条真的是她妈妈写的似的;鲜花送进来时还飞红了脸。可怜的人!如果她打扮得时髦一点,一定漂亮极了。你说如果我们提出借条裙子给她星期四穿,她会生气吗?”另一个声音问。“她是有点傲气,但我相信她不会介意,因为那条邋遢的塔拉丹就是她的一切。
她大可今天晚上把它撕破,那就有借口给她送条体面的了。”“走着瞧吧。我要特意为她邀请小劳伦斯,那我就有好戏看了。”这时梅格的舞伴走回来,看到她面红耳赤,情绪相当激动。她确实是个傲气的姑娘,也幸亏如此,她才忍住了没有发作,虽然她对刚才听到的闲话感到又羞又气、十分厌恶;因为无论她多么天真无邪,也不至于不明白这种闲话的意思。
这些话挥之不去,一直在她耳边纠缠:什么“马奇太太早有计划”,“撒了个小谎”,“邋遢的塔拉丹”,等等。她真想大哭一场,冲回家去倾诉苦恼,寻求忠告。无奈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只得强装笑脸。她一点也没有露出破绽,没有人想象得出她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终于盼到人散灯灭,她静静躺在床上,千思百想,愤愤不平,一直弄得脑袋生疼,又洒下几滴清泪,凉丝丝地落在烧得赤热的脸颊上。那些没有恶意的无聊话为梅格开辟了一个新天地,把她一直以来孩子般生活着的纯真、平静的旧天地搅得涟漪阵阵。
她和劳里天真无邪的友谊被无意听来的废话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对妈妈的信心也因以小人之心度人的莫法特太太“早有计划”几个字而产生了一点动摇;她原以为自己是穷人家的女儿,衣着简朴乃是无可非议的事情,所以一向安贫知足,岂料这帮姑娘看到旧裙子就如同看到普天之下最大的灾难一样,滥发同情之心,她不禁也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一丝怀疑。
可怜的梅格一夜无眠,起床时眼皮沉重,心情极坏。她既怨自己的朋友无事生非,又愧自己不敢坦诚说出真相,以正视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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