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停住了脚步,但他既能看见也能听见。作为一个单身汉,他十分欣赏眼前的景象。厨房里笼罩着混乱与绝望。一种类似果冻的东西从一个坛子滴到另一个坛子。一个坛子躺在地上,还有一个在炉上欢快地烧着。具有条顿民族冷淡气质的洛蒂正平静地吃着面包,喝着醋栗酒,因为那果冻还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液体状,而布鲁克太太正用围裙捂着头,坐在那里沮丧地抽泣。
“我最亲爱的姑娘,出了什么事?”约翰冲进去叫了起来。他看到了妻子烫伤的手,方才知道她的痛苦。真是糟糕的景象。他又想到花园里的客人,不由得暗自惊惶。“噢,约翰,我真是太累了,又热又躁又急。我一直在弄这果冻,最后筋疲力尽。
你得帮我一把,不然我就要死了!”说着,疲倦至极的主妇一下扑进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甜蜜的欢迎。这个欢迎很实在,因为她的围裙和地板都受过了洗礼。“亲爱的,啥事让你烦心?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约翰焦急地问道,一边温柔地吻着小帽顶。
小帽子已经歪到一边了。“是的。”梅格绝望地抽泣着。“那么,快快告诉我,别哭了,再坏的事儿我都能承受,快说出来,我的爱。”“那个——那果冻不结冻,我不知道咋办。”约翰·布鲁克大笑起来,他以后再也没敢这么笑过。
它给了可怜的梅格痛苦的最后一击,好嘲弄的斯科特听见这开心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些?把它们都扔到窗外,别再烦心了,你想要果冻我给你买上几夸脱。看在老天的分上,别这样激动了,我带了杰克·斯科特来吃晚饭,而且——”约翰没说下去,因为梅格一把推开了他,拍着手做了个悲惨的手势,坐进了椅子,用混合着愤怒、责备、沮丧的语调高声叫道——“带人来吃饭,到处乱七八糟!
约翰·布鲁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嘘,他就在花园里!我把这倒霉的果冻给忘了,可现在没法子了。”约翰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你应该传个话回来,或者早上和我说一声,你本该记住我有多忙。”梅格负气地接着说道。
惹恼了的斑鸠也会啄人的。“早上我还不知道呢,况且也没时间传话回来,我是在出去的路上碰到他的。我从未想过要你批准,因为你总说我可以随时带人来。我以前从没试过。我死也不会再这么做了!”约翰委屈地补了一句。
“我倒是希望你不这么做!立刻把他带走,我不见他,也没有晚饭。”“好吧,我喜欢这样!我送回来的牛肉和蔬菜在哪儿?你答应做的布丁又在哪儿?”约翰叫着,冲向食品柜。“我什么也没时间做,我打算上妈妈那儿去吃的,对不起,可是我太忙了。
”梅格的眼泪又来了。约翰脾气温和,但毕竟是个人。工作了长长的一天回到家,又累又饿,充满希望,可看到的却是乱七八糟的屋子、空荡荡的桌子,再加上一个焦躁的妻子,这可不利于身心的休息。然而,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要不是又触及那倒运的字眼,这场风暴就会平息了。
“我承认,是有点麻烦,可是,如果你愿意助一臂之力,我们会克服困难招待好客人,还是会很开心的。别哭了,亲爱的,加点儿劲,为我们做些吃的。给我们吃冷肉、面包、奶酪,我们不会要果冻的。”他想开个善意的玩笑,可那个字眼决定了他的命运。
梅格认为,暗示她悲惨的失败太残酷了。他这样一说,梅格忍无可忍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麻烦吧,我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不能为任何人‘加劲’了,这就等于用骨头、粗制面包和奶酪招待客人,我们家不能有这种事情,把那个斯科特带到妈妈那儿去,对他说我不在家,病了,死了——随你怎么说。
我不要见他,你们俩尽可以笑话我,笑话我的果冻,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在这里你们什么也别想吃到。”梅格一口气说完这些具有挑衅味儿的话,扔掉围裙,匆匆撤离阵地,回到卧室独自伤心去了。那两个人做了些什么,她无从知晓,只是斯科特先生并未给“带到妈妈那儿去”。
他们走后,梅格从楼上下来,发现杯盘狼藉,使她不寒而栗。洛蒂报告他们吃了“很多东西,大笑着,主人让她扔掉所有的甜玩意儿,把坛子收起来”。梅格真想去告诉妈妈,可是,对自己错误的羞耻感,以及对约翰的忠心阻止她这么做。
“约翰是有些残酷,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坐下来等待约翰来求她原谅。不幸的是,约翰没来。他没这样看待这件事,和斯科特在一起时他将之视为玩笑,尽可能原谅他的小妻子。他这个主人当得热情周到,结果,他的朋友很欣赏这个即席晚餐,答应以后再来。
约翰其实很生气,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他认为是梅格使他陷入了麻烦,然后在他需要帮助时丢弃了他。“让人随时随地带人回家,相信她的话这样做吧,又发起怒来,责怪人,将人家丢于危难中不顾,让别人嘲笑、可怜。这样不公平,不!
确实不公平!梅格得明白这一点。”吃饭时,他怒火中烧。可是送走斯科特,踱步回家时,他内心的风暴已经平息,一阵温情袭上心头。“可怜的小东西!她尽心尽意想让我高兴,那样做让她难堪。当然,是她错了,可是她太年轻,我得耐心些,教教她。
”他希望她没有回娘家——他讨厌闲话和别人的干涉。有那么一会儿,一想到这些他又来了气,接着,又担心梅格会哭坏身子,心就软了下来。他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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