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坚强的个性——我们不把它叫作顽固——当他的小脑袋打定主意要什么或做什么时,国王的所有人马都改变不了那个不屈不挠的小脑袋里产生的念头。妈妈认为小宝贝太小了,还不能叫他克服偏见。可是爸爸相信,学习服从怎么也不会为时过早。
因此德米少爷很早就发现,只要他和“爸贝(爸)”“叫(较)量”,他总是大败。然而像美国人那样,孩子尊敬征服了他的人。他爱爸爸。爸爸严肃的“不、不”比妈妈所有慈爱的鼓励都更使他牢记在心。和妈妈谈话后又过了几天,梅格决心陪伴约翰一晚上。
因此,她准备了一桌像样的晚餐,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而且很早就让孩子们上床睡觉。没什么能够打扰她进行试验了。可不幸的是,德米难以克服的恶习便是反对上床睡觉。那天晚上,他决定要胡搅蛮缠。
所以梅格唱啊,摇啊,讲故事,想尽了哄他入睡的点子,可是均告无效。黛西已经睡着很长时间了,他那双大眼睛还是不合上。黛西长得胖嘟嘟的,脾气也好。可淘气的德米躺在那里盯着灯看,脸上的表情十分清醒。令人泄气!
“德米,乖孩子,静静躺着好不好?妈妈下楼去给你可怜的爸爸倒杯茶。”梅格问。她听到过道里的门轻轻关上了,熟悉的踮着脚走路的声音进入了饭厅。“德米要喝茶!”德米说。他准备参加宴会。“不,要是你像黛西那样静静地去睡,我就给你留些小饼饼明天当早饭。
好不好,宝贝?”“考(好)!”德米紧紧闭上了眼睛,好像要追上睡眠,赶快到盼望的明天。梅格利用这有利的时机溜出门,跑下楼笑着迎接丈夫。她头上戴着那个他特别欣赏的蓝色蝴蝶结。他立即就瞧见了,惊喜地问:“哎呀,小母亲,今晚我们多么高兴。
有客人?”“只有你,亲爱的!”“那是生日、周年纪念日,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我厌倦了当邋遢女人,所以打扮起来换个样。你不管有多累,坐在餐桌前时总是穿戴整齐。我有时间,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做呢?”“我那样是出于对你的尊重,亲爱的!
”老式的约翰说。“我也一样,我也一样,布鲁克先生。”梅格笑了。她又是那么年轻漂亮了。她隔着茶壶向他点着头。“嗯,真是非常好,又像以前那样了。这个味道不错。亲爱的,为你的健康干杯!”约翰一阵狂喜。他恬然地啜着茶,然而这种情形非常短暂,因为,当他放下杯子时,门把手神秘地嗒嗒响了起来,只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焦躁地说着——“太(开)门,我要见(进)来!
”“是那个淘气包!我叫他自己去睡,他倒跑到楼下来了,穿着那帆布鞋嗒嗒跑着,冻死他去。”梅格说着去开门。“已经到早上了。”德米进门开心地宣告,长睡衣优雅地垂落在胳膊下。他在桌子旁乱蹦乱跳,头上的每一络小鬈发都随之一上一下地欢跳。
他钟情地打量着“小饼饼”。“不,还没到早上。你得去睡觉,别烦你可怜的妈妈。这样你就能吃到带糖的小饼饼。”“德米爱爸贝。”机灵的小家伙打算爬到爸爸膝上参加欢宴,享受被禁止的乐趣。可是约翰摇着头,对梅格说——“要是你叫他待在楼上,自己睡觉,那就让他这么做,否则他就再也不会在乎你的话了。
”“当然是这样。过来,德米。”梅格领走了儿子,她真想揍这小捣蛋的屁股。他在她身旁蹦着,幻想着一进到育儿室就会得到贿赂。他并没有失望。缺乏远见的妇人真的给了他一块糖。她把他塞进被子里,不到早晨,不许他再溜下来。
“考(好)!”德米发了假誓。他极快乐地吮着糖块,为他又一次得手而自鸣得意。梅格回到位子上,晚餐进行得十分惬意。忽然,那小鬼又走进屋来,他揭发了妈妈的失职,大胆地要求“还要吃糖糖,姆妈”。“哎哟,这可不行。
”约翰硬起心肠回绝那可爱的小罪犯。“那孩子不去安稳地睡觉,我们就不得安宁。你做奴隶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教训他一下,一切都会结束。把他放到床上,丢开他,梅格。”“他不会待在那儿的,除非我坐在他身边。”“我来对付他。
德米,上楼去,像妈妈说的那样到你的床上去。”“我不!”小叛逆回答。他伸手去拿他垂涎的“饼饼”,然后沉着大胆地吃了起来。“不可对爸爸这样说话。你要是不自己走,我就把你带走。”“走开,德米不爱爸贝了。”德米退到妈妈的裙子边寻求保护。
可是那个避难所没用,因为妈妈说着“对他温和些,约翰”,就把他交给了敌人,令小罪犯沮丧。一旦妈妈不管他,审判日就要到了。他被夺去了饼子,失掉了欢乐,又被一只顽强的手带到了那张讨厌的床上。可怜的德米控制不住愤怒。
他公然反抗爸爸,拼命地一路踢着腿,尖叫着上了楼。刚把他放到床上,他就尖叫着滚到另一边,然后朝门口冲去,结果又很失面子地让爸爸抓住小睡袍下襟提回了床上。这种热闹的场面一直进行着,直到小家伙的力气耗完了。
这时他放声大号起来。这种发声练习通常总能征服梅格,可是约翰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根柱子。柱子是公认的聋子,什么也听不见。没有哄劝,没有糖块,没有催眠曲,也没有故事,甚至灯也给灭了,只有炉火发出的红光为“大大的黑暗”添了点生气。
德米好奇地看着黑暗,反倒不怕了。这种新局面使他憎恶。当愤怒的狂暴平息下去时,被监禁的小霸主想起了他温柔的女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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