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五四式手枪压在高军谊头的下面,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木板墙。刘东旭问道:“哪儿来的真子弹?”中校走到床前,从一套叠放整齐的军装上拿起一张纸道:“上边都写着呢,他好像是早有准备。帽子里还放了五千块钱。”刘东旭把遗书放进自己的口袋:“保护好现场,等保卫科来人查看后再处理尸体。
再仔细查查,看有没有王思平的踪迹。”中校说:“这件事我也做了安排。警卫排搜索了两个多小时,没发现王思平。我想这肯定是内外勾结作的案,已经派人去清江县公安局报案,请他们协助搜捕王思平。”刘东旭朝指挥所走着:“小吴,你很细致。
没你这个做事细致的副部长,恐怕要出更大的事了。”吴副部长道:“逼到这一步,我只能把担子挑起来。”刘东旭走进后勤指挥所,抓起一只太空杯灌一气凉茶,扯把椅子坐下了。吴副部长一边为刘东旭泡热茶一边说:“‘师指’和后勤,应该有一条电话专线。
在这个问题上,一刀切不好。”刘东旭说:“在探索阶段,暴露点问题并不可怕。以后数字化士兵成为作战主力,确实对有线通信破坏极大。你的优点是比较全面,爱动脑筋。”伸手去掏手帕,却把高军谊的遗书掏了出来。迟疑了一会儿,默念起来:黄师长、刘政委、范参谋长并请转呈集团军首长、军区首长: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结束我的生命。
子弹是我参加军区打靶时留下的,那次比赛我得了手枪组第一名,立了功,提了干。这件事过去二十七年了。把妻女迁到C市,我的光荣和清白历史也就结束了,我第一次行贿、送礼。以后这心里就开始不平。小兰没考上高中,去舞厅当过舞女。
桂玲她们厂基本上垮掉了,只发生活费。这个家遇到了难关。不说这些了。王思平利用我这些困难,很快就拖我下水了。小兰去了他小舅子开的服装公司,月薪五百。他帮我家安了程控电话,又送了一台微波炉。他想趁演习失败混乱之时,打油的主意,我是知道的。
我曾劝他几次,想替他包住这事。可惜我拿了他的手短,没有向上级报告这一严重事件。我几次想退掉这五千块钱,可我没有做到。我实在害怕小兰当“三陪”小姐,甚至做暗娼,我只有这一个独生女。今晚之前,我还对王思平抱有幻想,他说他已经把油拉回来入了库。
一号油库一失火,我就知道我只能走这条路了。我知道,我的死不能弥补对部队造成的任何损失。我实在是没脸活下去了。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培养我养育我多年的部队。人死了,也就不用操活人的心了,小兰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高军谊绝笔刘东旭看了一半,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就这么流着泪把遗书看完了,也不擦拭,捶捶自己的脑袋说:“演习前,我接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反映高军谊和王思平在购通信器材时可能吃回扣的问题。我想找高军谊谈谈,可一直没有谈。
这件事我负有重大责任。”吴副部长说:“看这个东西,我也流了泪。部队干部家中,有这种难念的经的太多太多。也不怕你批评我没是非观念,我读这个东西,心里没生出多少恨。我也有个女儿,小学是在山里上的,转到县城上,已经跟不上了。
算了,不说了。政委,你就不要自责了。”刘东旭看看一排雪花状的电脑显示器:“这件事演习结束后再说。小吴,你先起草个报告,等恢复联络后,报到‘师指’。”吴副部长犹豫一会儿,说道:“政委,有你在后勤坐镇指挥,我有信心了。
这件事我看不要急于让范司令知道,以免他担心。报告我马上就起草。”刘东旭认真看看吴副部长:“很好。前面不是很顺利,也不知道这一夜大局有没有改观。”天大亮了。红军搜索蓝军数字化班的唯一收获,只是从沅水岸边一条山沟里发现了三辆卡车和赵东林留下的便条。
“军指”下令停止电子战后,前线主战场报来的战况又很让人振奋:已将蓝军主力大部网进。范英明心里直犯嘀咕:蓝军花血本组建数字化班,难道只是为了在这次演习中显示一下这个新兵种的力量吗?它们和主战场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把蓝军主力包围在三号地区中心谷地,即使这些数字化班把红军后勤运输线破坏殆尽,蓝军不还是要输掉吗?范英明说:“唐龙,我觉得前方报来情况有误。马上命令空军到〇一号高地一线进行侦察。”唐龙道:“是有些怪。
可是,一团和蓝军激战一夜,只向前推进了两公里。如果不是他们主力,不可能撑这么久。黄师长说他的正面至少有一个团。这个判断可能不会错。二团和摩步团,沿途遇到蓝军多次阻击,从他们的表现看,又像是打援,掩护主力吃掉一团。
吃又没吃,跑又没跑,让人想不通。跑一半留一半,这种情况对我们最有利。”范英明说:“还是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再说。命令一团停止进攻,二团和摩步团放慢速度,坦克团主力和高炮团先不要移动。”唐龙担忧地说:“二团和摩步团推进太快,与坦克团主力和高炮团主阵地已有十几公里的距离。
你看是不是让坦克团主力快速跟进上去,再让摩步团留一个营,照应高炮团主阵地?”范英明说:“就这样办吧。让空军看仔细一些,今天的能见度不错。”这项命令对前线指挥官的约束力十分有限。推进速度放慢,多慢才叫慢呢?
简凡此时想的只是尽快让二团主力会合一处,尽快取得有形的战果,一夜击溃敌人六次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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