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坂镜史郎先生敬启:婆婆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这肯定也是丈夫的报复。我并不是在怪你,只是希望能给你分享些许我的痛苦。没有手机真的太不方便,不能给任何人发信息,没法找人发泄,我快爆炸了。发明手机以前,人都是怎么解压的呢?
感谢你倾听主妇的埋怨,看完就扔掉吧,我不会再写了。远野未咲大狗们从天而降的第三天夜里,宗二郎的母亲昭子毫无预兆地来访了。“哎呀,妈妈,你怎么来了?”“我刚好在附近有事。”昭子脱掉鞋,轻车熟路地进了屋。
波尔和索尔以为领地受到侵犯,猛地冲上前,罕见地吠叫起来。昭子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狗,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狗被她一刺激,吠得更是起劲。宗二郎和瑛斗也被吵闹惊动,赶紧冲出房间。“咦?妈妈!怎么是你?”“好可怕,好可怕!
这两只狗!快想想办法啊!”没了退路的昭子惊慌失措,恨不得往墙上爬。裕里抓住两只狗的牵引绳,暂时把它们关进了飒香的房间。“我的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家里怎么会有狗?”“是宗二郎从公益组织领养的。”“这样啊。
确实,那孩子从小就心地善良,甚至因为不忍心杀老鼠放弃了学医。啊,抱歉啊,没去成你姐姐的葬礼。来,这是给飒香的礼物!”昭子从袋子里取出西点店的包装盒,放到了餐桌上。“飒香现在住在我父母家。”“哎呀,是吗。
咦?可是刚才进门我见家里有小孩子啊,那是谁?不是飒香吗?说起来好像是个小男孩,是男孩子吗?”“是我姐姐的小儿子,正在家里做客。”“咦?那他人呢?”裕里叫了瑛斗的名字,可是不见他出来。昭子自己去寝室和书房找了一番,很快又回来了。
“他在里面玩手机。”“嗯,没错,就是他。”“这么小就没了妈妈,肯定非常难过吧。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昭子坐到餐椅上,打开原本是给飒香的礼物,一口就是一个大号的奶油泡芙。“妈妈,你饿了吗?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不用,我吃饱了才来的。”她边说边扫平了第二个泡芙。“妈,你今天怎么来了?”宗二郎问道。“今天有同学会。”“同学会?”“对,大学时代的。说是同学会,其实总共也只去了六个人。不过真是让人怀念。”这对裕里而言是个尴尬的话题,而宗二郎并不打算放过她。
“说起来裕里最近也才参加完同学会呢。”“真巧!”“见到初恋情人了吗?”“哈哈,怎么会。我读的是女子大学,只有女同学。”做母亲的纯粹在害臊,并没察觉儿子的眼中根本没有笑意。当着母亲的面,宗二郎嘲讽起妻子。
“那你呢?”“什么?”“你见到初恋情人了吗?”“你在说什么?”“在说同学会。”“才没有。”二人之间剑拔弩张,裕里认命地准备迎接争吵,毕竟丈夫一旦发火就停不下来。谁知宗二郎出人意料地收起了矛头,可是随即又向母亲出了下一着棋。
“妈,你今晚怎么办,不如住下来?偶尔聚聚也不错吧?”“咦?既然你这么说我可要当真了?确实难得有机会来你们家。”“那就住个一周吧。”来这套吗?狗之后是婆婆,这也是给她的惩罚吗?裕里已经濒临爆发。裕里的婆婆昭子虽然出生在战后,可是家庭环境却停留在战前,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奶妈阿菊。
昭子和宗二郎都是奶妈阿菊抚养大的。昭子的父亲是明治年间的外科医生,在北仙台开有诊所,架子很大。父亲儿女成群,昭子是他都抱孙子之后才生的小女儿,从小就有个叫作阿菊阿姨的奶妈,饮食起居都是由她照顾。昭子从仙台青叶女子大学毕业后,和父亲物色好将来接班的年轻外科医生结了婚。
婚后阿菊也贴身照顾着昭子,从做饭打扫到洗衣服,甚至在男主人洗澡时为他准备换洗的内衣裤,巨细无遗。男主人起初也显得很不自在,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甚至洗完澡后光着身子被撞个正着也毫不在意。也是在这时,昭子生下了长男,两年后有了大女儿,再隔三年后生下了宗二郎,也就是裕里未来的丈夫。
每个孩子都备受阿菊疼爱,也非常亲近她。尤其是小儿子宗二郎,和她最亲。据说阿菊去世时,已经十八岁的宗二郎竟然抱着她的棺材号啕大哭。就连父亲过世时,宗二郎都没这样哭过,他自己也很懊恼。母亲也嘀咕过,说哪怕自己死了他也不会哭得那么伤心。
阿菊过世之后,他们和岸边野家的关系就逐渐生疏起来,或者该说本就疏远的关系终于暴露。昭子虽然是跟继承了医院的长男一起住,可是和儿媳处得不太好。不过要说最糟糕,还属她和大女儿的关系。大女儿崇尚自由,嫁给了和医学毫不沾边的所谓经济顾问,又因为自己的出轨导致离婚。
接着她和自称跨界设计师的男性再婚,然后又出轨又离婚。她和第三任丈夫生了两个孩子,却还是花边新闻不断。岸边野全家上下都不把她当自家人,就连宗二郎的父亲过世,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这位长女。裕里对岸边野家的家族史丝毫不感兴趣,可是昭子每天都在叨念这些旧事,裕里想不知道都难。
为了一吐为快,她甚至全部写进了给我的信里。……只要和婆婆在一起,就会被灌输丈夫家族那些事,我根本不想听,却被迫知道得越来越多。所以,我也要向你分享少许。这种内容想必你也读来无味吧?可我宝贵的周日总要浪费一上午或者一下午来听这些废话和抱怨。
你说她怎么能够如此滔滔不绝?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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