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人的资质。就在刚才,你的教授,那位享誉国际的地质学家,对我说你是他最聪明的学生,他为你感到骄傲。戚泽,他仍然把你当作最得意的弟子,他仍然为你骄傲。“你不该让他失望,你得振作起来,要对得起他对你的评价和期望。
你做得到的,相信我。知道约翰·纳什吗?他是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但是他最终克服了病魔,重新投入数学研究中去。既然他可以做到,那么你也可以。“以你的天赋和资质,你会成为一个不亚于安德森教授的优秀学者,你的发现和理论会出现在各种地质学课本、专著和期刊上,人们会以你的名字命名地质学的各种名词,你会成为戚炘的骄傲、安德森教授的骄傲、布朗大学的骄傲。
”长篇大论结束之后,语琪缓缓松开手,却看到他重新低下头去,紧实浓密的睫毛静静垂着,鸦羽一般掩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感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了他的情绪。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时,却在一片寂静之中听到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雪白的棉被上,并迅速地洇染开来,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窗外的天空阴霾得像是被人用厚重的铅粉层层涂抹出来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楚戚泽低垂的脸,只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干哑涩然地响起,“谢谢。”语琪低下头,视线从他似乎还沾着水汽的鸦黑睫毛落到他攥着被子的、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指骨发白的手上。
轻而长的一声叹息后,她伸手捧起他的脸颊,轻柔地开始亲吻他的额头和眼睛,并用指腹缓缓地将他眼底残余的冰冷液体拭去。不知为何,他并不像以往那般排斥他人的亲近和接触,只合着双眸,一动不动地任她动作。过了许久,她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低声道:“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现在我告诉你,那个答案是……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的确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仍然是。”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后又放松下来,然后耳畔传来他仍带着鼻音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以往的傲慢,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谢谢。
”他这样郑重其事地感谢她,真挚诚恳得完全不像那个趾高气扬的戚泽。戚炘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精神科医师,这些年如果不是戚泽拒绝相信自己有精神问题,一直抗拒治疗,他的病情早该得到有效控制了,也不必在疗养院待这么久。
还有,若戚炘当初不是把所有的工夫和精力都放在了说服戚泽接受治疗上,而是花一些心思听他谈谈那所谓的“阴谋”,或许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戚泽还算是一个服从医嘱的病人,不像以前那么令人操心了。
这样毫无预兆的转变对戚炘来说,是来得太过突然的“幸运”,他几乎手忙脚乱。这些年,为治疗戚泽的妄想症,他翻遍了各种相关案例,收集的疗法数不胜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用哪一种,索性能用多少用多少,干脆西药和中医合璧,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并进。
当然,作为一个杰出的医师,他自然有能力去除那些相克的药物。除此之外,他甚至像一个老师一样给戚泽布置了各种作业,包括每天上午定时定量参加“娱疗”,每天和陌生人聊天半个小时,进行各项身体锻炼半小时,等等。
令人意外的是,在戚炘通过朋友请来的一个催眠治疗师对戚泽实施了中度催眠后,他得妄想症的起因竟被找了出来。病因是两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一件发生在他的童年时期,一件发生在他担任安德森教授的助手时。童年时的那件事乏善可陈,以戚泽那不讨人喜欢的性格,招来多大的麻烦都在情理之中,被孩子王领着一帮小毛孩狠狠教训外加威胁了一顿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事戚泽或许不记得了,但是这种病一般都跟童年的阴影有关,所以这段经历应该是他得妄想症的主因,而后来的那段误测地震的经历只能算是诱因。不过无论如何,能找出根由就能对症下药,戚炘立刻根据这个更改了给戚泽的作业,要求他写出十条理由来证明这两件事都无法再对他产生任何持续性的影响,并要求他每天上交一份报告,记录他一天之内和多少人交流过,又怀疑过其中的多少人——根据这个看他每天怀疑的人数和比例是否有所下降,由此来判断他的病情是否得到了控制。
除此之外,戚炘还要求他在每个怀疑对象的后面写上三条对方不可能谋害自己的理由。语琪在戚炘的办公室看到这份作业梗概时,大致想象到了戚泽可能会有的反应。他对上一份作业已经足够抵触了,而这份像是布置给幼儿园小朋友的作业毫无疑问会让他更加反感。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戚泽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反驳意见,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完成了。这么顺从的态度,几乎不像是戚泽。语琪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戚泽似乎变了,他不再刻薄高傲地对他人评头论足,面对他人时不再怀有那种戚泽式的优越感。
现在的他几乎不会拒绝别人的任何建议和要求,对一切都是木然地接受着。自然,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同时这个只会遵从他人意见的戚泽也失去了质疑精神和独立见解,就像是一颗锋芒毕露的上乘宝石,被糟糕的匠人磨去了棱角的同时也磨去了光泽。
不,这个糟糕的匠人不是戚炘,这跟他没有关系,他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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