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声音,正要说什么,宜宁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仔细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丫头是大嫂送到慎远那里的,慎远迫于情谊才接受了。却想不到她是个不规矩的。”林海如这次说话很有条理,一句句不紧不慢地说,“这等不守规矩的丫头是一定要赶出去的,免得败坏了府中的风气。
以后个个学着她去勾引少爷,如何了得?”陈氏这次是理亏了,半天才说:“二弟妹这是在怪我了?”林海如继续道:“大嫂怎么就听出指责了,我这不是在说实话吗!大嫂可不要想太多了。只不过是想跟大嫂说,以后选人可要看着点,咱们慎远是坐怀不乱的。
换了个坐怀乱的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大嫂主中馈,府中的事原大部分是你管的,这用人更得谨慎啊。”宜宁听得很赞同,想为林海如叫好,她原是担心林海如不能应付。难得她有这么清醒的时候!屋子里又沉默了一下,还是陈氏主动转移问题。
“这贱婢不可留在府中,既然从我那里出去的,我也觉得丢人。”陈氏的声音很冷漠,“今晚就把她卖出去吧。”林海如又阻止道:“慢着,不声不响地卖了可不行。得打她一顿,让府里伺候少爷的丫头们都去看看,胡乱行事是什么下场。
以后就再也不敢这么做了!大嫂,你说是不是?”屋子里,陈氏看着林海如微微的笑脸,心里一阵不痛快。这话没人教她说她就不信了,凭林海如能说得出这些话?府中的事本来就是她做主,大房才是罗家的根本,罗大爷,她的两个儿子,那都是支应罗家门庭的。
吃穿用度比二房多怎么不应该了!如今不过出了个罗慎远,便想把天翻过来了?当着众人打她房中送出去的丫头,那不就是打她的脸吗,以后谁还会尽心帮她做事。但是林海如说得句句在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陈氏咬着牙说:“那二弟妹怎么说怎么办吧。
”罗老太太看着陈氏,其实她的心里有些失望。自从二房罗慎远中了解元之后,陈氏似乎心里失衡了些。对二房的态度也比原来尖利了。其实两个都是她选的媳妇。陈氏性子要强,总归没有什么坏心肠,处理家中的庶务也是得心应手,她其实也是喜欢的。
但现在送给罗慎远的丫头却出了这样的事……“老大媳妇,”罗老太太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她抬了抬手,“你是不服气吗?”陈氏突然被罗老太太问到,低下头说:“儿媳没有不服气,全听您和二弟妹的。”“丫头教养不善,还是你的问题。
”罗老太太淡淡地说。陈氏这么聪明的人,她会不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人?或者早就有这个主意了,只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罗慎远竟然真的无情到半点都不怜香惜玉。陈氏站起身应喏:“儿媳一定回去严加管教下人。”罗老太太看到堂下跪着的画绿,还低垂着头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一句。
她才说:“把她带下去打一顿,就按海如说的做。给别的丫头也警醒着。”林海如立刻吩咐婆子压着画绿出了正堂。陈氏要去扶罗老太太起身,却被罗老太太推开了手。她淡淡地说:“郑妈妈,你扶我回去。”陈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表情难测,她看着罗老太太走远了。
偷听的宜宁这才跳下栏杆。她很肯定这些话不是林海如想出来的!这下三哥身边的丫头解决了,大房的人也要警醒着,简直是一箭双雕。“赏完花了,我们回去吧。”宜宁对雪枝说,雪枝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要让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要说您!
”宜宁只不过是放心不下林海如而已,怕她又被大伯母给拿捏住了。但是有三哥在,这个问题明显不需要她操心,刚才那些话定是三哥的意思。她和雪枝走了小路,怕被祖母发现,赶在罗老太太回去之前回去了。郑妈妈扶着罗老太太的手走到回廊下。
罗老太太抬头看着头顶的明月。让郑妈妈先停下来。罗老太太突然问:“当初你走的时候,是不是怪我?”她顿了顿说,“明澜的死,你我都心知肚明是心病的缘故,那心病也只能是因乔姨娘……”郑妈妈说:“奴婢没有怪过老太太。
奴婢虽然恨乔姨娘,却还没有恨到想她死的地步。她那时候毕竟已经是六小姐的生母了。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奴婢也早想忘了。”罗老太太只是苦笑,叹了口气说:“如今你也看到了,总是我不想管的缘故。陈氏性子又要强,家中乱糟糟的。
若是你肯为宜宁留下来……”“老太太!”郑妈妈打断了她的话,“若是您问奴婢当年那些话,奴婢的回答还是不会变的。”罗老太太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郑妈妈扶着罗老太太回去。罗老太太到时看到宜宁早已睡下,站着看了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让徐妈妈扶去歇下了。
那晚画绿就被打了一顿,根本没有起得来,天没亮就被一副门板抬出了罗家。罗慎远问都没有再问一句。这件事就仿佛没有发生过般静悄悄的,只是罗慎远房中的下人个个都小心谨慎起来。剩下的那位画棠姑娘连书房的门都不肯进了。
宜宁知道画绿的下场之后什么都没有说,罗慎远本来就是冷漠无情的性子。她想这次大伯母肯定也深刻体会到了,不会轻易往三哥那里送人了。这事没过两天,顾明澜的忌日就到了。宜宁由林海如带着,给母亲的排位上了香,又拜了三拜。
罗宜怜和轩哥儿也依次拜了。郑妈妈也拜过排位,去见了罗老太太。如今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也该要离开了。不过随着她一起来的青渠可以留下来照顾罗宜宁。青渠是她养大的,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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