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班了,她有点头痛。她嘟起嘴,看着妈妈。南丽知道她累,就哄道,欢欢,你还记得那个“蒙奇奇”吗,幸亏他爸给我们占了坑,你这么一通补下来,苦是苦的,但成绩到底是上去了,以后有机会你跟方小棋说一声,谁让他不坚持。
欢欢告诉妈妈,方小棋跟我QQ联系上了,他确实是被他爸“突然袭击”送北京了,他说他明年还会被送美国去。欢欢脸上有可怜这“小猴子”的表情。是啊,就这么被送走了,他妈妈再也不来“坑班”门外等他了,看不到他了,他也看不到他妈妈了。
南丽不知道欢欢此刻心里的情绪,她在说,他有条件呢,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还得自己努力。欢欢知道妈妈的主意定了,只能听她,于是点头说,好的,但是可不可以不做“英才班”发的作业?南丽赶紧答应。也确实,这样双休日就有5门课了,加上平日在家上的“数学一对一”网课,再加上如今调到了周五晚上的张雪儿老师的“雪孩子数学课”,要完成的作业量加起来就太多了。
坐在一旁的夏君山开腔了,他建议老婆立刻对这些课进行梳理。他说,网课就别上了吧,虽然欢欢现在是有上没上地在上,但也占了时间。南丽点头,对的,它跟“杯赛”关系不大,就停了吧。欢欢想了一下那只iPad?Pro,看了眼爸爸,觉得他是有点笨的。
南丽问欢欢,要不张雪儿老师的课也不去了,好不好?其实她知道她不肯的。果然,欢欢没肯。南丽、夏君山让欢欢再多吃一点桌上的东西。小女生就拿过一片披萨,慢慢地咬。两个大人一起看着女儿吃,眼神怜惜。他们心想,今天跟她商量增加一个奥数“英才班”还是顺的,今天动员她拼翰林中学、桃李中学,相当于一个启动工程,启动了,加油啊。
南丽向“儿童角”那头的妈妈赵姨招了招手,赵姨就带着超超过来了。欢欢看着弟弟胖乎乎的小手举着一个纸皇冠奔过来,她将身子往座位的角落里蜷缩起来,对妈妈说,这个时候,就不想长大。当目标确定,加油开始,读书就立马显出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强度。
可以说,大不一样。因为,现在是冲着“杯赛”去的。这就像小体操运动员赛前上难度,冲击大赛一样。南丽算过了,就欢欢而言,必须在五年级下学期和六年级上学期拿到“杯赛”成绩,过期无用。而且,一个杯不够,最好双杯;三等奖还太low,二等奖也只是“意思意思”,所以最好冲一等奖,“华夏”“飞跃”“蓓蕾”这几个重要的“杯赛”就都得去比试。
这明确的目标,让听课、刷题的强度飙升了上来。欢欢不是一个人在战,班上其他同学情形也差不多,想拼“杯赛”的,基本都报三个以上的奥数培训班,像极了一个个小运动员,转战于各家训练场馆。于是,现在欢欢在校内校外听课、补习、刷题,奔波在这条路上,周周相连,就像《千与千寻》里的那趟魔幻火车,暂时没有尽头。
但她的数学考试技能也像被施了魔法,强劲地往上走。这是一目了然的。同样一目了然的是,她的疲惫,和休息时间的不够。于是,南丽问女儿,要不这个星期六的钢琴课上了之后,我们就停了钢琴课?是的,女儿太累了,尤其星期六,从早上学到晚上。
再说这钢琴也不能算她的特长,会弹钢琴的小孩如今太多了,多到都不算特长了,民办学校看都不看了。对于妈妈的建议,这次小女生欢欢没犹豫,就点头了。星期六晚上,最后一次去“大地少儿艺校”上钢琴课的欢欢,跟教了她7年的李芹老师道别。
李芹老师见多不怪,对南丽说,知道她会停,但原以为她到初中才停,现在提前了,有点可惜,好吧,欢欢,再弹一遍莫扎特的《奏鸣曲》给老师听听。于是,欢欢开弹,旋律在琴房里流淌。南丽搂着超超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忧伤。
李芹老师整天跟小朋友打交道,性格有点孩子气,她凑近南丽的耳畔问,停钢琴课,是不是因为欢欢数学成绩滑下来了?他们说弹钢琴会影响数学思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南丽笑着摇头,轻声告诉她,哪能啊,数学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等欢欢练完她的最后一节钢琴课,超超接着练,小男孩在老师面前是很认真的,张芹老师夸他乖,说,以后小姐姐不能陪你来了,你还想来吗?超超点头。后来一家三口在回家的车上,开车的妈妈南丽听见欢欢在后排像小大人一样跟弟弟说,你也没几年好学,夏超超,你要学得快。
除了删去网课、钢琴课和某些课外作业,南丽在补课的汪洋大海中,一点点地盘算,想给欢欢支起一点休憩的空间。这样苦心孤诣的大人身影,在奔往“小升初”“幼升小”的人潮中,并不少见。在“蓓蕾坑班”门前,如今有些家长支起了帐篷,好让小孩在上下午两个培训班之间能稍稍睡一会。
南丽、夏君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南丽、夏君山家的帐篷,就架在花坛旁的香樟树下。其实,这帐篷的创意,最初还是来自于夏君山急中生智的首创。作为爸爸的夏君山,如今也在“蓓蕾坑班”登场了,因为南丽单位、家庭、培训班几头连轴转,几个月下来,吃不消了,她说,我支不住了,夏君山你上吧。
于是,夏君山如今硬着头皮而来,与老婆轮流上下午在“蓓蕾坑班”陪听。因为“蓓蕾坑班”离家远,不能像在“考能”补习一样,中午还能回家吃饭、歇息,所以,有一天中午,在“蓓蕾坑班”门外,哈欠连天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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