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地盯着铁林,口中说道:“打死他。”燕三看着正挤过来的持枪便衣和军人,强迫大缨子看着自己,说:“你要被打死在这儿了,我还没娶你呢缨子,他已经是死路一条了!”铁林被徐天护在身后,他低头看到徐天的大衣兜敞着,露出金属枪柄。
燕三缴了大缨子的手枪,向过来的便衣高声喊:“警察,北平警察!”铁林突然伸手掏出徐天大衣兜里的枪,猛地撞开徐天,拔腿往反方向跑。大缨子挣开燕三,毫不犹豫地往铁林的方向追去,徐天上前夺过燕三刚缴下的手枪也追过去,便衣们上来摁住燕三。
燕三看着大缨子跑走的方向着急地喊:“误会误会,我们是白纸坊的警察,抓特务呢,自己人……”铁林拼命地在人缝里穿行,大缨子拼命地追着,徐天垂枪追在后面。满街都是相互道喜的民众,人潮中徐天失去了目标,他努力睁大眼睛,目力所及人头攒动,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人的踪迹,他慌张又愤怒。
铁林跑得气喘吁吁,他觉得已经暂时甩掉了追踪,街边不远就是城工部便衣。他将枪缩到袖子里,像市民一样正常步速行走。突然一个身影扑过来,挥拳击打铁林,是追上来的大缨子。铁林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踉跄跄,他将枪抽出来,大缨子一口咬在铁林拿枪的手上,枪打响,人群哄散,铁林挥拳击蒙大缨子,一时却还是不能挣脱扯拽。
铁林看到徐天提着枪破开人群逼上来,干脆将大缨子揽到胸前,用枪顶往大缨子的脑袋,大喊道:“来呀!谁都要弄死我,俩媳妇一个卖我,一个杀我,徐天赶紧的,我就想死你手里,别人谁都不行!”徐天举枪逼近,铁林紧握手枪,勾着扳机的手指发白,便衣和军人持枪往这边奔。
铁林瞪着徐天大吼:“还什么公审枪决?我一枪打死大缨子,徐天赶紧的呀!”徐天握枪的手颤抖着,眼睛紧盯着铁林勾扳机的手指。大缨子在铁林的钳制下僵着身体不敢动,铁林贴着大缨子的耳朵悄声说:“缨子,我开一枪,打不着你…
…”说完,铁林将手枪枪口偏了偏,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大缨子的头顶飞走,头发被弹风撩动。徐天的枪也响了,连开两枪。大缨子怔着,她回头看着铁林松驰下来,然后一头栽倒,徐天冲过来俯身去拽下铁林仍死死握着的枪。
铁林的眼口鼻都慢慢往外淌着血,像他在镜子上画的脸一样。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徐天的脸,他缓缓地说:“跟大哥这么多年,斩草除根的理儿还是懂的,在我家本来可以杀你……”便衣军人上来就地扑住徐天,缴下他手里的两支枪,徐天的脸也被压在地上,与铁林近在咫尺。
铁林继续说:“我让着你呢,我是你哥,不怂了吧,早等着你呢。”大缨子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徐天木然地被拽起来架走,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铁林的身上。徐天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以为是眼泪涌出来了。恍惚间,他看到铁林朝他笑了,就像他一个多月前脸上的那种笑。
二哥没了,父亲和大哥的仇就算是报完了,但徐天脑子里总还响着铁林最后说的那句话。二哥打从头不是坏人啊,怂也不是坏事啊,怎么为了出头,就能把人变成妖魔呢?徐天想不明白,田丹不在身边,金海不在身边,他的很多困惑都是无解的。
燕三狂跑过来,眼看着徐天和大缨子被架走,地上的铁林目光僵直,已经咽气了。燕三向徐天、大缨子被架走的方向追去,二人分别被塞入两辆军用吉普。街道上仍然铁流滚滚,两辆车分头开走,一时间燕三也没了方向,欢腾的人群中,只有他慌张落寞。
珠市口的街道有军队路过,王伟民的吉普车停在徐家门口,车门开着,面色苍白的田丹坐在车里。刀美兰端着点心和茶水从院子里出来,先递给王伟民,又送到车里。“满汉饽饽铺的米糕,趁热吃了。”田丹微笑着朝她道谢,刀美兰忧心忡忡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田丹喝热水,说:“徐天真把铁林带走了?
”“是”。田丹心里也惴惴不安。刀美兰看田丹身子虚弱,心有不忍:“要不要进去躺着?”田丹固执地摇摇头,刀美兰急得直打转,“急死人,天一亮徐天、燕三和缨子三个都不见了……”话音未落,燕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刀美兰连忙拦住他问:“三儿!
缨子是和你在一起吗?”燕三喘着气点头。“徐天呢?”“就大马路上,铁二哥死了,缨子也带把枪……”“铁林死了?”刀美兰惊讶地捂住嘴,她最担心的就是徐天摊上人命。“还当着进城的解放军。”“谁打死了铁林?”田丹插嘴,神色紧张。
燕三看着田丹,露出大难临头的表情,说道:“天哥。”刀美兰慌了神儿:“一气儿把话说完,徐天和缨子呢?”燕三理清思路,吸了一口气回答:“我们本来打算把人带回来交给田丹的,半道上大缨子截上铁林,铁林要杀大缨子,天哥开了枪,当时就被当兵的带走了。
”“在哪里带走的?”田丹扶着车门下车。“正义路东口。”王伟民听后立即转身上车,又跟田丹说:“马上过去,不然不知道会送到哪里了。”田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上车,又回头对燕三说:“燕三,你回正义路,尽可能地找看到过程的平民。
”“好多人看见了。”燕三忙回答田丹。“越多越好,刀阿姨,我走了。”田丹跟燕三吩咐完,王伟民开车离去。刀美兰向着车大喊:“把徐天带回来。”直到车消失在路口拐角,刀美兰才回过身,看见发愣的燕三还在旁边站着,她一跺脚说:“你还愣着干啥?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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