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妖怪的盛宴啊……”待说完这句话,他白色的身形已经完全融化于夜色之中,只余一抹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王子进凭空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四周漆黑一片,床边未见有人,门也牢牢紧扣。显然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午夜梦回的一个插曲。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未见异样,便又放心地一头栽倒在松软的被褥中,复又陷入黑甜的梦乡之中。然而到了次日清晨,他便无法如此坦然了。因为等他从床上爬起来,找遍了整间客栈,也没有找到绯绡的踪影。“掌柜的,请问前天跟我一起投宿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可曾看见?”“不就是昨天下午吗?”肥胖的老头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你们俩是一起出门的,但是只有小哥你一个人回来,你倒跑来找我要人?”“抱歉,抱歉,我记错了……”王子进这才想起昨天的那场闹剧,连忙作揖道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客栈的房间,回忆起梦中所见,气得一拳就砸到了大门上。真是太令人气愤了!绯绡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当面打,就这样鬼鬼祟祟地走了,甚至连去哪里,要出去几天都没有告诉他。当然,最气人的是:他居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自己留!
想来想去,他定然是怕自己敲诈勒索,所以才先发制人!而且绯绡一定认为,只要没有了银子,自己就不会在这几日趁机去烟花酒肆流连。这真是太小看他花痴王子进了!要看美女,又何必去那些花柳之地?他得意地跑到房间里换了件青白色的衣服,扎着一方头巾,使自己看起来与任何一个在读的学子没有任何不同。
接着他就面带微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栈。外面阳光大好,行人如梭,只偶尔有冷风拂过,昭示着此时正是早春二月时节。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售卖胭脂水粉的店铺,从容地站在了门边。◆二◆“这位公子,请问你要买点什么?
”他刚往那脂粉铺前一站,柜台里一个脸色红润的中年女人便斜眼盯着他,眼白多于眼仁。“老板娘,小生不是买东西的。”他摇头晃脑地回答,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而是来读书的。”“读书为什么不去学堂,而跑到闹市里来了?
”老板娘惊诧地瞪圆了双眼,仿佛在看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因为夫子教导我们,凡是成大事者,必要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王子进得意扬扬地举着书本,“如果在学堂里读书,怎么能锻炼这种定力?
所以我特意跑到贵店门外读书,以磨炼自己的意志。”“不就是识几个字嘛,还搞出这么多花样?你想读书就去对面的肉铺吧,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的生意。”中年女人越发不耐烦,恨不得立刻把他赶走。“那可不行。”王子进回头瞅了瞅那浑身油腻,杀猪卖肉的屠夫,小声道,“那人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俗物,哪比得上您面善可亲?
而且贵店客流如云,明明比那边热闹许多。”老板娘听他赞美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厉声呵斥他几句,命他只许站在附近读书,千万不要打扰到自己的客人,才愤愤地继续打理生意去了。王子进是何等人物,虽然双眼不离书本,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地用心读书。
实际上每来一位女客,他都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人家,并暗暗在心底评定等级。“哎,这个女子,牙黄口大,给她个九等已是宽容……”他一边摇头晃脑地读书,一边在心底默念。“这个不用看就知道是个丫鬟,品位如此粗鄙…
…”不过一会儿,又有一名女客上门,随之带入的是一股刺鼻的熏香。这次他翻动了一下书页,连头都没抬,这样庸俗的女子,连貌丑的都不如,是根本入不了花痴王子进的眼的。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也有几个稍有姿色的女子上门光顾,不过多半都是末流女子,鲜有绝色佳人。
他这才终于明白,在这扬州城里,能抛头露面,亲自来买胭脂的佳人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是小户人家,家里仅有一两个奴仆,也是万万不肯让闺阁少女上街乱晃的。他想到此处,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喂,你作死吗?我让你站在店门口读书已经不错了,你长吁短叹给我招什么晦气?
”老板娘一拍桌子,两道犀利的目光朝他直射而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王子进此时已做好了打道回府的打算,干脆对她的叫骂置之不理,故作悲愤地吟道,“悠悠苍天,此何如哉?”然而还没等他那拿腔作调的声音落到地上,便远远地从街边走过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相依相偎,挨得极紧,如果不是衣服的颜色不同,乍一看简直就像一个人迤逦而行。不过虽然相距甚远,也能看出其中一个身姿窈窕,面若釉瓷,黑发如云,看体态便是个一等一的美女。王子进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半个字也说不出,直愣愣地望向两人来的方向。
在这短短的一瞬,似乎连时间都随之静止。来人的黛眉、杏眼、红唇,一点点清晰,最后他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大、姿容秀丽的少女。少女身着布衣,头戴荆钗,虽然打扮朴素,却难掩绝代芳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缺乏年轻女孩应有的灵活生动。
“喂,你看什么看?”王子进正拿着书本,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少女,耳边就响起一声娇嗔。他定睛望去,却见面前正站着一个布衣女子,看年龄似乎比那少女略大几岁,面孔圆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