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与五音无缘,旁人都听得耳朵不堪折磨,唯独弟弟听她唱歌的时候好开心,她唱多久,弟弟就手舞足蹈多久。宁宥已经不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了,可是她想象得到那场景,小姐姐、小弟弟,小爪子握着小爪子,多么单纯地爱着彼此。
想到这些,宁宥就忍不住为现在叹息。而且,宁恕真的疯了吗?她宁愿相信宁恕是疯了。再被伤害,再失望,可她总是不知不觉地变回那个在弟弟身边唱歌的小姐姐,她似乎改不了。大伙儿扛着陈昕儿回来的时候,宝宝牌点唱机唱到《爸爸去哪儿》,小地瓜熟悉这首歌,嘴巴一张一翕地犹豫了会儿,也跟着开唱。
两只黄鹂鸣翠柳,热闹非凡。陈母开门听到歌声,一时愣住,这里面有小地瓜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小地瓜唱歌。她不禁忘了正事儿,一眼先捕捉到唱得欢欢儿的小地瓜。这真的是刚刚还刨着门号哭的小地瓜?这真的是整天小心翼翼的小地瓜?
可是小地瓜一看见外婆的脑袋,立刻噤声,先是一把抓住身边的宝宝,随即又飞快地钻进郝聿怀的怀里,死活不肯露面让外婆看见。陈母心中好生失落,竟一时忘记要照看女儿。大人们七手八脚地将昏昏沉沉的陈昕儿送入卧室放倒。
等一行人出来,小地瓜再度扎进郝聿怀的怀里。即使听见田景野与陈昕儿父母告别,示意宝宝和郝聿怀起身说再见,小地瓜依然不肯放手。陈母皱眉,走过去抱小地瓜。小地瓜急躁地冲郝聿怀哭喊:“灰灰哥哥救我!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说着,紧紧抱住郝聿怀不肯放。郝聿怀毕竟是孩子,很不知所措,两眼朝向妈妈求救。宁宥耐心地道:“慢慢来,先不急,我们再坐会儿。“陈母很娴熟地掰开小地瓜的手,将哭闹的小地瓜抱进自己怀里:“可不能一直这么霸着你们的时间啊。
有些事,也只能心肠硬一下,眼睛一闭,便过去了。你们回家吧,谢谢你们了。”话说到这份儿上,宁宥和田景野只能拉着满脸困惑的孩子们走了。来时,小地瓜哭得撕心裂肺;走时,小地瓜又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大的和两个小的都走得心神恍惚。
才走了一层楼梯,宝宝先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觉得小地瓜好可怜。郝聿怀倒是没哭,但一脸严肃,主动伸手拉住宝宝的一只小爪子。四个人恍惚到了楼下,走出楼道口,又清晰听到小地瓜的哭声。四个人都有些挪不开步子。田景野沉吟了会儿,道:“在医院的时候,简宏成来电,我给说漏嘴了…
…”宁宥道:“知道,知道,他后来打了我电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法律不支持。”田景野道:“我跟陈伯母也谈了,她很刚强,明确表示不愿再连累简宏成,咬牙也要自家担着,这是她家的事。说实话,我很敬佩她的刚强,但也可怜小地瓜和简宏成。
事情……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谁都知道小地瓜跟着简宏成是最佳选择。”宁宥抬头看着传出哭号声的窗户,叹息着道:“我说句冷酷的话,陈昕儿爸妈不知考虑过没有,他们这把年纪,能经得起陈昕儿几年折腾?等他们过世后,小地瓜怎么办?
”田景野道:“陈伯母显然考虑过了,但她的意思是,这都是她自己的责任,她只要有口气在,绝不撂挑子。”郝聿怀轻轻地插嘴:“我们出门时,小地瓜的外婆眼睛里有泪水,她偷哭了。”宁宥也轻轻解释:“这就是人生。人生,好的,坏的,都自己扛着。
我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你这半年也经历了很多,回头看看,你也都是自己扛着。”郝聿怀恍然,沉沉地点头,一脸严肃,心里想到很多很多。只有宝宝接受不了,看看冷静下来的灰灰哥哥母子,忍不住扭身紧紧抱住田景野,有对比,有发现,他发现自己比小地瓜幸福得多,爸爸多可靠啊。
田景野真是收获一份意外之喜。只有简宏成听了田景野的电话通报,一夜揪心,一夜辗转,一身的本事全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