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富二代官二代,只有分数才是武器。方园刚想点正题,哪想到海萍把话岔开去了,海萍说,女生主要是怕考试时理科发挥失常,所以只要咬住数学、科学,就差不到哪里去了。老金说,是这样的,小女孩学理科是比较吃力一点,这事说起来挺不公平的,青春期的男生女生思维是有区别的,小女生形象思维强一些,文学艺术感觉好一些,但现在考试可不管这些,男孩女孩被当作一个样,放在一起排名,理科分值大容易拉分,所以对我们的女儿们来说就吃力一些。
他摇了摇头,有点滔滔不绝起来。他说,现在有些大学自主招生,我发现所谓的素质教育标准也有问题,你城里小孩会弹钢琴会欣赏歌剧会说点艺术论点天下就是素质,我农家小孩会插秧会烧饭会帮爸妈照顾弟妹懂得心疼爸妈挣钱不易就不是素质了?
为什么呀?所以,现在农村孩子越来越没门儿了。老金发现方园在频频点头。在某一个点上,所有初中生家长可能都是天涯沦落人。海萍生硬地问老金,你了解琴琴的学习情况吗?老金看了一眼窗外,胖大的脑袋好像在想着什么,他说,琴琴具体的学习情况,她们是不和我说的。
他把茶杯放下,又拿起,好像对自己的处境有点难为情。方园赶紧把话题拉过来,他说,听说她好像在考虑出国。老金明显一怔,他眼睛睁大了一下,说,切,她胡来,她吴佳妮有什么钱?这两年生意难做,我也没钱。方园说,如果能出国就是一条路,至少可以缓口气,不用拼得那么狠。
老金瞟了眼方园说,但是哪有钱啊?老金看着面前的这对夫妇,心想他们居然相信他的孩子能够出国,不知他们从哪里听来的,真逗人。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说,如果能出国,谁不想出去,考上重高不读也要出去。老金告诉他们,其实即使考上了重高,后面三年高中,等待小孩的还不是这样继续题海,继续考试机器,没完没了,苦到让人这辈子对读书烦了为止。
他说得这么决然,海萍差点觉得自己在梦里。她对着老金点头自语道,考上也不读?老金说,有条件出去的话,当然出去,再说,出去也不完全是为了读书这事,这谁不懂,只是我们没条件。方园赶紧说,但是琴琴妈告诉我,你们琴琴还真的是在准备出去,她说琴琴考不上重高的可能性大。
老金脸上掠过一丝激动,他说,你听她瞎说,她不就有个姐姐在国外吗,她姐姐在国外又不是她在国外,琴琴怎么去读?方园说,就是她姐姐在国外,她才有勇气去想这个事呀。海萍赶紧把吴佳妮如何想把琴琴过继给她姐的事,用最简洁的言语告诉老金。
她说完,发现他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插话,所以估计他应该听懂了。老金一只手在不停地转动茶杯。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里缠绕着塑料的葡萄枝叶,碧绿繁盛,像真的一样。老金说,你知道吗,吴佳妮安的是什么心吗?她当年和我争小孩争得头破血流,结果孩子判给了她。
你说说哪有女儿判给妈的,谁知道她再婚的话找个什么货色,我女儿安不安全……老金的话像是火箭,喷着火焰穿到往事里去了。很快老金发现自己说远了,赶紧把火力拉回来。他仿佛面前坐着吴佳妮,用手点着这对夫妇说,现在她又有主意了,什么留学,她是想一步步把我从女儿身边抹去,彻底抹去。
他的声音大起来,他说,按规定,每两周我可以去看小孩一次,但她总是推说小孩在补课,不在家,等到没在补课,她又说小孩在做作业,怕我去了让小孩心静不下来……结果,她把我探望女儿的时间变成了一个月一次,本来一个月我们父女俩可以聚一次吃一次饭,但她又说,小孩要补课,周六周日都没时间,连晚上都没有时间,屁!
吴佳妮,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老金说,她越是这样,我越要盯住她,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招好让我气死。老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说,吴佳妮以前自己在外面乱来,应酬到很晚都不回家,她现在怎么对小孩那么好了?她凭什么要我放弃当爸的权利,她凭什么要我不当这个爸?
我告诉你,爸不是可以放弃得了的,除非动物才不认亲。我告诉你。海萍向服务员招了招手,说自己还要一杯冰水。海萍把杯子递给他,想让他冷静下来。海萍轻声说,小孩过继给她姐,她自己不也不当这个妈了吗?老金冷笑道,她本来就不配当这个妈。
她想着让孩子出国,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想得出来,要小孩不认爸爸,你说她是什么好人?方园赶紧打圆场,说,老金,她也是心急。老金说,她以为就她在为孩子想,难道我就没为孩子想?方园说,轻点声,我们只是随意扯到这事,这是你自己家的事。
老金说,我自己家?我家都没有了,你说哪里还有一个家?现在我连爸都快没得当了,你说这还有一个家?海萍说,也许我们多嘴了,血缘是摆脱不了的,永远割弃不了,这个你放心,现在这个提议只是个技术问题。老金咕咚咕咚把一杯冰水都喝下去了,他好像安静了一些,他说,也许,对你们这样的情况来说,是技术问题,但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安全感的问题,永远失去宝贝的问题,因为我是离婚男人,一不小心,全没了,家没了,老婆没了,连女儿也没了。
海萍突然觉得眼前的这男人让人心软,她说,你说得也对,你们情况比较复杂一些,只是,我们和吴佳妮琴琴楼上楼下的,我知道点情况,琴琴成绩不好,考上重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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